一夜过去。
当鸡叫三声,清晨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燕今朝站在大街上,露出了一丝清爽的笑容。
昨夜,为了庆祝开张,他和伙计们觥筹交错,喝得酩酊大醉,主仆尽兴而归,在酒精的刺激下,导致他脑壳依然隐隐作痛。
由于生意过于火爆,那五百匹棉布在一天之内全部售完,直接卖断了货,只能暂时停止营业。
不过,燕今朝却是难得清闲,有机会到街上散散心。
对这种日子,他向往已久。
既然生活过得无忧无虑,那便无忧无虑好了,何必自寻烦恼,当条咸鱼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桂花糕,又甜又软的桂花糕......”
“煎饼!酥酥脆脆的煎饼,一口下去,保证嘴口留香......”
京城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街上行人往来,充斥着激烈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燕今朝并不觉得吵闹,反而能够理解这些商贩的不容易,都是为生活所迫。
在这个宣传手段落后的时代,想要把自己的东西推销出去,少不了要扯着脖子喊叫。
就在他沉下心来,感受着市井间的烟火气时,一道带着热切的声音将他叫住了。
“客官,您看要买点什么?”
“嗯?”
燕今朝先是一愣,当他定了定神,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卖香料的摊子前。
由于位置偏僻,几乎没什么人光顾。
见燕今朝没走,那照顾摊子的小贩为了招揽生意,语气又热情了几分。
“客官,我这儿桂皮八角,草果香叶......京城里的各种香料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保证公道!”
嚯!口气倒是不小。
一个不起眼的摊贩,敢说自己应有尽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他这样说,燕今朝便留意了片刻,一眼扫过去,桌案上大约十几个袋子,都是些普通寻常的香料,市面上并不难找。
虽无心购买,但他还是故意打趣道:“老板,你恐怕言过其实了吧?”
“这些东西,并不难找啊,有没有比较特别一点的,价钱不是问题。”
一听这话,那小贩眼珠转了转,又往四下里看了两眼,才故作神秘的道。
“客官,一看您就是见过世面的,寻常货色入不了眼。”
“但今天算你来着了,我还真有个稀罕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可以保证,在咱大周境内,连皇帝他老人家都没见过。”
“哦?此言当真?”燕今朝故意追问道。
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这小贩话越说越离谱,君王富有四海,普天之下,有什么是皇帝没见过的?
不过,都说到这儿了,他倒是想开开眼界。
就算是这个小贩信口开河,也当一乐就好,何必较真。
“客官,还请您过目。”
没一会儿,那小贩从桌案下拎起个半人高的袋子,打开后,里面装了百十个土黄色的果子,圆滚滚的,足有拳头那么大。
“这......”
燕今朝定睛一瞧,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并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别人或许不认得,但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
按照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这东西在蓝星上被叫做马铃薯,俗称土豆,是一种产量很高的作物。
当初,如果能找到它,南汇县何至于闹起饥荒?
“客官,客官......您怎么走神了?”
见燕今朝看得入神,小贩连忙喊了两声,将他从惊讶中唤了回来。
“哦,没什么。”
燕今朝摇摇头,表情依旧恢复了如初,故作掩饰道:“这东西,我倒是见过,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不过,这东西的确不存在于大周境内,你是从哪搞来的?”
闻言,小贩立马来了精神,忙不迭的说道:“客官,你果真是个识货的。”
“这堆玩意儿,我带回来半个多月了,因为没人见过,也叫不出名字,故而没人敢买。”
“对了,这是做什么用的?能吃吗?”
燕今朝一听,感情这小贩是碰巧了,误打误撞才搞到了土豆,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价值。
既然如此,这无疑是个不错的机会。
就算是不打算推广开来,也可以买回去种植,给自己的菜单增添点新鲜花样。
念及至此,他笑着说:“算你说对了,这玩意儿不值钱,又没人认得,难怪你卖不出去。”
“对了,你还没和我说说这东西的来历呢。”
那小贩闻言,赶忙拿出流利的口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大约半个月前,小人到沿海的县城采办货物,远远的看到海岸附近搁浅了一艘沉船。”
“小人自幼水性不错,怀着占便宜的想法,便游过去瞧了瞧,以为能找到什么好宝贝。”
“结果,船上只有几个被淹死的黄发鬼佬,模样生得十分怪异,翻遍了全船,我只找到了这袋东西。”
言及至此,燕今朝忽然出声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你偶然间碰到的,并非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小贩点点头:“没错,或许之前船上还有些别的,被海水给冲走了吧?”
对于这个充满巧合的解释,燕今朝并未过多怀疑。
和历史上的华夏王朝一样,土豆属于是海外舶来品,阴差阳错之下,才流传到了中原内地。
此刻,小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客官,您看咱们聊了半天,您问东问西的,到底买不买啊?”
“这东西放了好久,都没卖出去,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人买,我都准备扔了。”
“您若是愿意,我绝不狮子大开口,给个公道的价格就好,别让我白忙一趟。”
听罢,燕今朝暗暗发笑,心说到底是个不识货的,到头来却便宜了他。
便清了清嗓子说:“算了,这玩意儿实在没啥用处,念在你这小本生意,我就吃点亏。”
“一两银子,这些全部归我了,怎么样?”
最后这句反问,他着实有些信心不足,生怕小贩瞧出端倪,对这个价格感到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