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这般恳切,换做旁人,恐怕已经欢天喜地,跪下领旨谢恩了。
可赵煦却哭丧着脸,直接表示了拒绝。
“皇兄啊,您快收回成命吧。”
“管理整个国家,我既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想法。”
“况且,皇位之重,重于泰山,关系到天下兴亡,黎民安危,未必要在一家一姓间流传。”
“谁的功劳大,做的事情最多,就让谁来做呗!”
还没说完,赵乾的眼睛瞪得的比铜铃还大,差点又要拎起鞭子教训人。
理所当然的道:“这天下都是朕的,皇位岂能外传?”
“你满嘴胡说八道,是要把我气出个好歹吗?”
“事关重大,你究竟答不答应?”
赵煦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要他成为储君,未来绑在皇位上当牛做马,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但眼下的局势,不给出个说法,恐怕难以了解。
一念至此,他眼珠转了转,忽而笑道:“皇兄,要我做皇帝,那是一定不成的。”
“今天的话,我会拦在肚子里,不会泄露出半个字的。”
“我知道,您是因为一直没有子嗣而担忧,大不了我给您找几个偏方,兴许有效呢?”
赵乾却道:“太医院的废物们都说,朕的龙体康健,无甚大碍。”
“难道,民间的乡野土郎中能有办法?”
生儿育女的事,赵煦可不敢随便打包票。
但现在,他很需要一面挡箭牌,来避免自己成为储君。
皇兄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想到在百年之后,让他继承大统。
那么,这个问题的最优解,自然是想方设法,让皇家血脉得以延续......
僵持了半天,赵乾也说得口舌焦躁,失去了耐性,无奈道:“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别人知道自己能当皇帝,估计比过年还高兴,你却百般推诿,死不从命。”
“算了,此事暂且不议,你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闻言,赵煦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暗暗感到高兴。
心说:让我当皇帝,做梦吧!
那天下独一份的苦差事,整天和大臣勾心斗角,白给都不要。
欣喜之余,正转身要走,赵乾却叫住了他。
“等等,去告诉外面那些侍卫,别搜了!”
“偌大的皇宫,能让刺客化妆成宫女混进来,还说什么戒备森严。”
“哼!吹牛也不害臊!”
赵煦苦笑一声,点点头,跑出去传达命令了。
等他走后,赵乾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暂时打消了急于立储的念头。
不禁觉得,想要江山代代相传,世袭罔替,还是得自己多努力才行。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燕今朝,这小子究竟从哪搞来亩产千斤的作物,抽空非得问清楚不可。
如果情况属实,并且能够大面积推广,解决了百姓吃饭的问题。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再不给封官,恐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时间来到二更时分,整座京城都熄灭了灯火,随着夜晚一齐沉入黑暗。
张半城的管家可没闲着,一路鬼鬼祟祟,带着个腰间跨刀的男子,悄悄进入张家后门。
“老爷,您要的人我找来了!”
“此人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游侠,多年来走南闯北,刀法好生了得。”
“有他出手,定能斩下燕今朝的狗头。”
此刻,张半城品着香茶,坐得像尊大佛似的,听到这话,立马打起了精神。
“嗯,把他叫进来吧!”
管家领命,没一会儿,走进来个身高八尺的男子,脸上肌肉棱角分明,只是多了条触目惊心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协调与美观。
而且,他的右手,一直牢牢握着腰间的刀柄,时刻保持着警惕性。
张半城上下打量一眼,不禁点点头。
“听说你武功不错,杀过人没有?”
那男子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冷笑道:“你应该问我杀过多少人才是。”
“而且,我也听说过你,京城首富张半城,家资巨万,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说吧,找我有何贵干?”
被骂了一通,张半城脸色微变,但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他想杀燕今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杀人的勾当,是需要承担风险的,自己做不来,只好找有本事的人来做了。
如果东窗事发,他也可以一推六二五,摆脱嫌疑。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傲慢的做派,但觉得这是个江湖老手,故而耐着性子说道:“替我杀个人吧,价钱好商量。”
那名男子仍旧摆出扑克脸,不冷不热的道:“杀人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要杀谁!”
张半城闻言,便和盘托出:“和我一样,是个做生意的,叫燕今朝,就住在城南紫石街。”
说着,取出了一张纸,上面画得正是燕今朝的身形容貌。
这番周全的安排,称得上煞费苦心了。
那人却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冷笑道:“如果他只是个商人,那不该死在我的手上,恕难从命。”
没理会张半城那疑惑的神情,他接着道:“鄙人行走江湖,以杀人谋生,却只杀几种人。”
“一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官吏!”
“而是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乡绅......”
“可惜啊,如果有人付钱的话,我也愿意取下你这奸商的人头。”
“怎么样,要试试吗?”
张半城皱着眉头,用干咳来掩饰尴尬,赶忙说道:“如此说来,我还真找对人了!”
“这个姓燕的,来到京城之前,原本是一名七品县令。”
“他在任时,仗着天高皇帝远,大肆残害治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搞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幸亏当今陛下圣明,罢免了此人的官职,他却摇身一变,拿着搜刮来的血汗钱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想我大周乃王道乐土,律法森严,怎能容许这等禽兽逍遥法外。”
“难道,不该杀吗?”
反正燕今朝有没在这里,看不见听不着的,没法替自己辩解,还不随便他信口开河?
果然,那男子被言语挑唆,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若是这样,必然该杀!”
“不出三天,定要取他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