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声,天色微明。
经过一夜的紧张气氛,皇宫内停止了搜查,大门敞开,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呼!终于出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宫门外,某个隐蔽的拐角处,燕今朝掀开了头顶的盖子,探出头来,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同时心里埋怨道:狗日的梁王!出的什么破主意,为了逃命,竟然让我坐着皇宫的泔水车出来。
奶奶个腿的!
皇宫里的泔水,毕竟也是泔水。
那股子嗖不拉几的味道,别提有多难闻了!
蹲在里面,简直是对嗅觉神经的巨大折磨。
就这,还好意思自夸妙计呢,脸都不要了!
但天已经亮了,为了避开皇宫侍卫的眼线,只有出此下策了,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燕今朝也无话可说。
“多谢老哥了!”
跳下车来,燕今朝对车夫抱了抱拳,并递上了十两银子,算是封口费。
这钱花得些冤枉,只是进了趟皇宫,一晚上提心吊胆的不说,还得花钱才能出来。
老子连进去都没掏钱呢!
没办法,人家承担了风险,就要得到相应的报酬。
赚到了外快,车夫立马乐开了花,嘿嘿笑道。
“小兄弟出手阔绰,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哈。”
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燕今朝翻了翻白眼,为花出去的银子感到不值。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够普通百姓维持一年的开销了,啥家庭啊?经得起这么造!
什么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但眼下,他已经脱身,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燕今朝打了个哈欠,现在最想做的,莫过于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另一边,欧阳策正在店内来回踱步,时而往街上看看,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
见燕今朝睡眼惺忪的回来,忙不迭的问道:“东家,这一晚上你去哪了?”
“再不回来,我就要找你去了。”
还没说完,随着一阵风飘进来,他立马察觉出了异样。
吓得退后了两步,并惊讶的爆了句粗口。
“我靠!东家!”
“你身上啥味儿啊,不会是挑大粪去了吧?”
“别提了!”燕今朝一屁股坐下,顺势来了个葛优躺,声音有气无力的。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折腾了一晚上,我又困又饿,赶紧给我煮碗面条,记得多放葱花,不要香菜啊!”
还没说完,门外就闪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久未露面的赵乾。
昨天夜里,他听说燕今朝搞到了一种亩产千斤的作物,兴奋得整宿没睡,大清早就跑来了。
如果燕今朝走得慢些,两人估计在街上就碰头了。
但碍于颜面,他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照常寒暄道:“燕老弟,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
“呦!原来是御史大人,快里面请!”
见到来人,欧阳策赶忙迎上,很周到的给搬了把椅子。
此时,燕今朝正郁闷呢,可没给什么好脸色,把头转了过去,仿佛很不待见。
阴阳怪气的道:“不是我说哈,你好歹是个御史。”
“朝廷里那么多公务你不做,怎么总往我这跑,是不是闲出屁来了?”
被夹枪带棒的嘲讽一番,赵乾面不改色,随口打了哈哈。
“燕老弟,瞧你说得什么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老哥肯来,说明心里惦记着你呢,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没想到,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燕今朝没好气的道:“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游手好闲。”
“文武百官要是都和你一样,只拿钱不干活,大周恐怕连五十年都挺不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赵乾连连摆手,忽然闻到了厨房传来香气,又问:“老弟还没吃早饭呢?”
“正好,今天出门早,我也正饿着呢,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走!咱们上楼去,一会儿边吃边聊。”
碰上这么个难缠的主,燕今朝很是无奈,都想卷起袖子打人了。
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来蹭顿饭?
论脸皮之厚度,估计连四零火都攻不破。
但转念又一想,就当打发要饭的了,心里顿时平衡很多。
没一会儿,两人上了楼,面条也跟着端了上去。
“哟,味道不错嘛!”
“来都来了,我就不客气了。”
拿起筷子,赵乾笑呵呵的说了句,尝了一口又道:“可惜不是你亲手做的,否则应该会更好吃。”
燕今朝看在眼里,觉得这老小子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半是带着目的来的。
如果不是别有用心,能拐弯抹角的夸他?
想到这一层,便说:“如果没什么事,吃完赶紧走。”
赵乾嘴上不说,心里可不答应。
大老远的来一趟,没见到点真东西,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可没缘没顾的,怎么开口却成了问题。
为了缓和气氛,他放下了筷子,接着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说,算是个铺垫。
“燕老弟,你恐怕有所不知。”
“昨天夜里,皇宫里进了刺客,差点要了皇帝性命......”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以为燕今朝会感到吃惊。
没想到,人家只是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表情好像喝了杯白开水那样平常。
“嗯?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也不吃惊?
“我怎么觉得,你已经知道了似的?”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赵乾生出了几分疑惑。
毕竟,刺客的事刚过去没多久,除了宫里的人,连大臣都没几个知道的。
在他看来,燕今朝给出的表现的确很反常。
接着又问:“燕老弟,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
“这我怎么知道?”
燕今朝干笑两声,想着昨晚自己也在宫里,真要刨根问底,很容易说不清楚。
便推脱道:“皇帝老儿又不是我二大爷,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也轮不到我去随礼吃席。”
“你这么关心,难不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闻言,赵乾脸色一黑,和这种人聊天,很难不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