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奸佞。
李世民一句话坐实了谢辰的话。
敢笑张角不丈夫？
张角是谁？汉末反贼，是他加速了东汉的灭亡，在历史上，他有个身份。
叫反贼！
你连张角这样的人都开始敬仰了，岂不是要学着他来一次唐代的黄巾军暴乱？
朝堂上沉默了十几息，每一个人都变得十分的冷静，此时此刻他们开始在脑中寻找着自己平日里有没有跟李家走得太近，若是诛九族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李世民目色沉沉，起身在殿中踱步，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鸿鹄寺卿。”
李世民转身看着李师潜。
李师潜忙跪地求饶。
“陛下，李家绝无僭越之意，老臣以性命担保！求陛下明鉴，明鉴！”
李世民微微颦眉。
“启奏陛下！”谢灵道此时斟酌好了用词，抬手作揖，见李世民没有反驳，而后便缓缓道：“陛下，圣人崇尚礼！那么何为礼？君君臣臣为礼，父父子子为礼，夫夫妇妇同样也是礼，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从而才有了上下尊卑！陛下是皇帝，是君王，而同样也当崇礼，为何？因为陛下的臣子守礼，陛下的儿子同样守礼，陛下的妻子更是如此，既然这样，陛下为何会偏听一人，而无视他人？”
“士人是陛下的臣子，是陛下治理天下的手足，陛下不该偏袒一方，如此礼法何在？倘若有日，得到陛下的偏爱便可无视朝廷礼仪，岂非让圣人学问付之一炬，届时规矩无存，也就礼崩乐坏了。”
谢灵道的一席话可谓是大义凛然，振振有词。
便是朝中的褚遂良、高士廉、唐俭等人，都挑不出来错处。
许多人暗中点头。
李家一向还算是低调，李师潜之前也不过是五品官，如今升任鸿鹄寺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擢升。
而谢灵道的一席话，戳动了殿中士大夫们那敏感的内心。
他们都是士大夫，都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人，又有哪个不喜欢自己在哪里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呢？
谢灵道的话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对，可对于士大夫们而言，那就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李世民凝视着谢灵道，问道：“这么说，朕这是昏聩了？”
谢灵道摇头：“老臣不敢，只是谏言陛下。”
谢辰此时笑了起来。
“谢主事何故发笑？”
有人问道。
谢辰声音在殿中响起，笑道：“听大人所言，倒是那李家是什么纯良之家了！”
谢灵道皱眉道：“李家虽经营商道，却并不害人性命，谢主事身负命案，怕是也担不起纯良二字！”
“哈哈哈……好一个不害人性命，老家伙，你的话还真是如同犬吠一般毫无可信之处啊，李家私底下在手中囤积数十万布帛，如今整个长安城的布帛价格飞涨，百姓日常穿衣连布料都买不到，你跟我谈礼！？百姓受冻，谁来礼贤一下他们？”谢辰怒斥道。
谢灵道沉声：“黄口小儿，你放肆！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是圣人教诲！”
“我去你老m的圣人教诲，老子知道你们只会像一条条疯狗一样顾着自己的利益，礼不下庶人？好一个礼不下庶人，百姓在清明渠挨饿受冻的时候，你们管过？是谁管的他们？是陛下，是我谢辰！”
李世民听到谢辰突然提到自己，陡然坐直了身子。
一时间，竟也同仇敌忾起来。
谢辰冷笑：“你要跟我论？好！我就跟你好好论一论！”
“你这是裹挟圣意。”谢灵道勉强保持着冷静。
“裹挟？这帽子就别给我扣了，陛下英明神武，又岂会辨不清忠奸？你口口声声圣人，口口声声你们是朝中柱石，是功臣，敢问这位大人，你为朝廷做了什么？”
谢灵道气得胡子颤抖：“老夫为朝廷修撰书籍，教化万民……”
“修书啊？好，那就找两个百姓来问问！”
说罢，谢辰向李世民请奏：“陛下，还请陛下随便在宫外寻几个百姓来，让他们看看咱们大唐的强盛，更要让他们听一听……这位大人对百姓的教化。”
李世民此时颇为来劲，摆手道：“准！”
金瓜卫士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出宫外，而后随手就在宫门口抓了几个百姓。
这几个百姓吓得不轻，到了朝堂上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辰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其中一个汉子，笑道：“叔伯，不必害怕，这是陛下召你们来问话，你们听到什么，如实回答就行了。”
几个汉子惊慌之下，听到谢辰开口说话，这才怯懦的站在那。
“你修的什么书？”谢辰问道谢灵道。
谢灵道冷笑一声：“修撰农书‘农谈’”
一些大臣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大人是翰林院的学士。德高望重，学问不凡。
谢辰转头问几个农人：“你们看过农谈这本书吗？”
几个百姓的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他们盯着谢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彳亍许久，一个汉子挠了挠头，一脸迷茫的道：“看书？额们看啥书，额们连字都不认识……”
“那听过这本书吗？”
“木有……木有……”
百姓们摇头的样子让谢灵道满是不屑，他冷笑一声以一个十分不屑的声音淡淡道：“不思教化，愚民也！”
这话让谢辰转头看着他，谢辰面色不善地冷笑道：“愚民？那我问你，你的农谈，不是写给老百姓的，是写给谁的？谁特么种地？你种地吗？脑残玩意，自己写的书连最该拜读的受众群体都不知道，还在沾沾自喜，我要是你，早就找根房梁吊死算了，还有脸在这狺狺狂吠，你真当自己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谢辰的话，一下子让在场不少人都愕然了。
他们似乎习惯了谢辰这家伙口出污言秽语，自动过滤那些污言秽语之后，他们这才发现……
对啊！
你写农书的，连百姓都不看你的农书。
你特么写的是个啥！？
李世民也震惊了，他目光深处绽放出愤怒的光芒。
转头问道身边的王亨：“谢灵道一年俸禄几何？”
他觉得自己……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