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长安城的布匹生意已经全部混乱了。
崔家内。
崔仁善面色凝重,看着旁边的崔寿元道:“三弟,眼下是个好机会。”
崔寿元抚须一笑:“大哥还要继续赌一赌?”
崔仁善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有几分凝重与果断之色,他笃定道:“李家已经扛不住了,为求自保将百万布帛交给了皇帝,昨日,李师潜大病,李家打算退守赵郡……”
世家大族本就有着退路!
他们在本郡的势力就是他们的靠山。
京城是龙潭虎穴,天下首富之地,李家在京城站稳脚跟的目的被谢辰粉碎,现如今,李家只能退居赵郡,以求自保。
崔寿元叹了口气。
李家退出长安城,势必会遗留下大量产业,崔仁善想要吃下这些产业。
确实,这是一笔天大的富贵。
毕竟……
崔家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崔家手里有织机!
“大兄,十娘跟谢辰的婚事将近,陈氏此时临阵变卦,是不是该过问一二?”
崔仁善皱眉:“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我过问什么?”说到这,崔仁善有些愤怒地道:“七房真是糊涂了,十娘乃是嫡女,居然下嫁给一个平头百姓,简直是闹笑话!这样也好,让那谢辰吃吃瘪,也好知道门楣相差,让他少造次。”
崔寿元默默地低头。
两人正在说话间,外面的管事走了进来。
“老爷,门外谢主事求见。”
崔仁善皱眉:“他见老夫做什么?”
“说是有要事……”
“偏厅见吧。”崔仁善道。
崔寿元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不多时,谢辰在偏厅见到了崔仁善。
崔仁善微微一笑,态度不冷不热,声音平淡地问道:“谢主事寻老夫何事?”
谢辰笑道:“自然是来拜见老大人的!”
拜见?
崔仁善心里冷笑,以为谢辰这是来图谋崔家什么。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以后也是崔家的女婿。
不过崔仁善可没这么好心真的就答应谢辰,只是抢先一步道:“你在朝会上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李家这么大的产业都被你给压了下去!”
谢辰笑了笑。
崔仁善瞥了一眼他,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少年郎何必死心眼,千两黄金不过须弥,你不也写下‘千金散尽还复来’吗?你如今权柄不小,却也别忘了……扶轿之人。”
“今日前来,是来告知一声,布帛生意将会迎来巨变,老大人……莫要染指。”
谢辰说得很诚挚。
一脸的坦率。
可偏偏……崔仁善不信。
不仅不信,还冷笑一声,有些生气地道:“你倒是机敏,这么说来,老夫还要谢谢你了?”
谢辰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而后一脸坦诚地道:“下官是个实诚的人,这都是真话。”
崔仁善豁然起身,而后冷笑道:“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下官的话已经送到了。”谢辰无奈地起身离开。
崔仁善看着谢辰的背影,满是不屑。
你谢辰刚刚将李家给搞垮,现在这么快就要让崔家给你让路?
你做梦吧!
离开了崔家,谢辰回了白露灞。
白露灞此时正热火朝天呢,葛尔多带着大量的羊毛而来,保守估计也有一千匹骆驼,这些骆驼每一只身上都带着几百斤羊毛,看上去跟一座座小山丘一样。
从灵州到长安并不遥远,只要赶路快一些,十天左右也就到了。
葛尔多带来的羊毛很多,多到库房已经存放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先露天存放。
账面的钱不够了,谢辰让葛尔多他们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他会交付他们剩下的钱财。
如今市面上缺少布匹,但凡有人出售,都会引来别人的抢购。
布价的抬高不是靠着几万匹布就能降下来的,除非李世民将内帑那百万布帛拿出来救市,不然布价会一直保持高涨。
并且……现如今已经出现了百姓开始私底下买卖田地,将卖地的钱拿来买织机纺布,打算大干一场的情况发生。
土地流入了富贵家庭,百姓若是创业失败,等待他们的就会是灭顶之灾。
这些现象也是被御史们看在眼里,他们这一次倒是没有弹劾谢辰,只是暗地里指责李世民贪财,这一笔钱,不该贪……
李世民这一次,还是选择忍了。
但是在第二天,就派了人来告诉谢辰,三日之后,他必须看到结果。
不然,怕是魏征又要大闹一场了。
崔家崔仁善拿出了十二万贯来将李家那些囤积的所有原料收入,李家被收缴的只有布匹,原料跟织机还是在他们手里。
不过如今,都被崔家给吞了下去。
崔仁善信心满满。
他这一门生意合乎礼法,并且也没有囤积货物的情况,都是生产出来就售卖出去,即便是朝廷也不能说什么。
只不过这老东西十分的鸡贼,选择了细水长流,一点点卖货,让市场持续饥饿。
崔仁善两天时间就赚了千贯!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崔仁善看着堂下的崔家管事们,笑呵呵地拿出几吊钱赏给了管事们,而后美滋滋地让下人将那两大箱的钱给抬进了后院。
“主家,主家,外面有番商前来,要卖布。”
卖布?
崔仁善有些惊喜:“有多少?”
“那番商说有几十万匹,不过很多都还在西域。”
说着,管事地拿着一块布递给崔仁善。
崔仁善一眼就看出这是好布,这种好布即便是在长安城都很难买到,他当即拍板要将这些布匹全部给买下来,买下来之后,可以细水长流。
并且,番商的价格让他很心动。
一千四百钱。
若是自己以一千八百钱卖出去,一匹布就是四百钱的利润。
纯利润!
“老夫买了!”崔仁善眼睛发红,拍板下来。
签订书契,盖上印章,书契内容很简单,就是崔仁善以一千三百五十钱一匹的价格收入布匹,这个价格持久不变,只要一方不同意,这个价格就只能定死。
并且不能拒收。
崔仁善生怕这到嘴的鸭子跑了,丝毫没考虑其他情况。
看到手里的书契,崔仁善心里踏实了。
他美滋滋地将书契装裱起来,而后挂在自己的书房。
这么一倒手,自己纯利润就是足足三十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