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都滚开。”
大街上,武叁耀武扬威的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道路两边的人群。
众人见到这恶仆打头,纷纷不敢招惹,躲闪开来。
马车里,张乞丐一脸古怪的道:“你小子真要这么做?”
谢辰微微一笑:“如今我可是佞臣,有天子作保,我怕什么?我若是不嚣张跋扈,怕是还有人不放心呢。”
张乞丐沉吟一阵,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谢辰。
这是大智慧。
皇帝赐予谢辰恩宠,不是让谢辰韬光养晦的,皇帝最怕的便是韬光养晦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处处受自己掌握的走狗。
古往今来明君的手里也不乏有所谓的奸佞之人,没有奸佞,如何体现的皇帝高大威武,明察秋毫呢。
人堆纷纷退开,里面的场景也出现在谢辰的眼中。
只见大街上站着两个少年,约莫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一副书生打扮,有些儒雅,年长那个看起来清瘦又高大,像是竹竿,年纪小一些的那个则是看起来微微发福,不过眼神里充斥着智慧的光芒。
但此时,两人情况似乎不太好。
因为,在大街中间,躺在一个人。
“某方才说了,不是某干的!是他自己撞上来躺下去的……”
清瘦的男子似乎有些急切,当着在场所有人说道。
另一个少年也开口道:“我可以给张兄作证,真的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这是被碰瓷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从一边挤了进来,是两个男子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刚刚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便面色俱厉的怒斥道:“你敢撞我爹,还将他撞成这个样子,岂有此理!”
“两个杀人犯!”
谢辰听着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俩人似乎是进京考取进士的,出了客栈就遇到这事,真是流年不利!咱们最好还是别掺和。”
谢辰心里呵呵一笑。
谁料武叁这家伙似乎是横行霸道来劲了,龇牙咧嘴的道:“狗一样的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长安城街头撞人。”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一阵倒吸凉气。
那两个少年也瞬间面色惨白。
两人转过头来,便看到谢辰三人,而后又听到旁边有人开口议论。
“这不是东街那个诗疯子吗?我的天,可别招惹他,招惹他的人,到现在没一个有好日子的,这就是个丧门星。”
从最开始李家、崔家、郑岩、林郎中等人,甚至是太子跟魏王,都未曾在谢辰手里讨到好处,这家伙,惹不起!
人们敬重他归敬重他,可不代表他就是个亲民的人。
而且谢辰虽然做了好事,可最后受益者也是他自己。
在不少人看来,谢辰是个很聪明的人,但绝对不算是一个好人。
所以当认出了谢辰之后,有人啐道:“瞧这家伙人模狗样的,就是条嚣张的狗,没了天子庇佑,早就死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两个少年也瞬间面色惨白。
完了,惹到这个家伙了。
谢辰的大名他们岂会没有听过,家里的长辈早就警告过他们,千万不能招惹谢辰。
可没想到……
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想到这里,两人顿时面如死灰。
“说的不错。”谢辰微眯眼睛,嘿嘿一笑,坐在马车车辕边上,笑道:“真是放肆,敢在长安城撞人,你们两个叫什么,哪来的?”
听到谢辰问话,两人面色胀红。
极大的委屈让两人几乎要垂泪下来,他们去哪里解释才有人相信呢?
年纪稍大的那个咬牙道:“襄阳人士,张孟将!”
另一个少年也深吸一口气,道:“狄怀英!太原人士。”
谢辰一下子愣在原地。
而后,脑中嗡嗡作响。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身着华贵服饰的少年眼睛微眯,神情讥讽,嘲讽道:“确实是放肆,不过更多的是可笑。两位仁兄,你们说说你们傻不傻啊,撞了人赔钱,天经地义,吾辈读书人重在一个名,连名声都臭了,你们还想科举?”
那两人默不作声,神色有些慌乱。
谢辰此时回过神来。
我去你三舅姥爷的……
这俩人,一个叫张柬之,一个叫狄仁杰。
这特娘都是顶天的大人物啊。
一个是忠心为李唐效力的宰相之才,主导神龙政变。
一个是正直无私,嫉恶如仇的千古名臣。
不过眼下看来,两人似乎都还没长脑子。
还处于愚蠢阶段。
谢辰咳咳一声,而后看着那衣着华丽的年轻人,道:“你说的不错,名声可太重要了!”
那家伙一听谢辰赞同,顿时满脸赔笑的凑过来,乐呵呵的在谢辰面前陪笑道:“谢主事所言极是啊!真是让在下醍醐灌顶,宛如玉沁之音终日绕与心间不肯消散,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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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辰扫了一眼这家伙,见他贼眉鼠眼,要不是身上那一身好衣服衬托,怕是说不出的猥琐来,顿时好感全无,龇着牙嫌弃的道:“滚,老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搭腔了?”
张柬之跟狄仁杰心头更是一沉。
一时间,两人心底忐忑。
谢辰对着旁边的武叁招了招手,而后道:“去,去端一盆烧开的滚水来。”
武叁不解:“老爷,这是……”
谢辰白了他一眼:“狗一样的东西,这俩家伙碍着老爷的眼了,老爷要洗洗眼睛不成啊?”
开水洗眼睛?
你牛。
武叁‘哦’了一声,转身去旁边铺子打开水了。
谢辰跳下马车,而后摇着折扇走进人堆,道:“两个穷鬼,撞了人就赔钱,别在这碍眼,本老爷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狗日的读书的,身上屁多点钱没有,就喜欢搞得多么高尚一样……”
张柬之跟狄仁杰的面色已经青紫交加,尤其是张柬之,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将牙齿都给咬碎。
“对!赔钱!赔钱!!”
“赔钱,说什么也要赔钱!”
周围人对于谢辰这种流氓一样的做派指指点点,十分鄙夷,可谢辰根本不在乎,他目前的任务是服务皇帝,皇帝的需求就是需求。
所以,他非但没有因此而惭愧,反倒是更加嚣张的叉着腰。
谢辰看着两人,恶狠狠的问道:“老子平日里就讨厌你们这些个书生,怎么样,我帮你们解决这事,你俩喊我一声老师,怎么样?”
“要是不答应……我可就要让官府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