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西面。
一处山道。
周元、周仓两兄弟,手里提着一把砍刀(砍柴的),腰间缠着两根绳子,一副樵夫打扮。
“虎子,昨日潘家可有来寻麻烦?”
周元一边上山,一边想着如何报复潘家以及报复那个名叫蔡泉的玄青卫,他周元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之前本想借助伶舟月之手,可没能成功,如今只能靠自己。
“没有。”
周仓摇了摇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老实巴交地说道:“二哥,听三愣子说,昨日下午潘虎好像醒了,而且醒来的第一句就说……就说要杀了你,二哥,你是知道的,潘虎这人心眼小,又狠毒、好色,若是听说你出狱了,肯定会继续派人过来报复,我看你要不暂时带着两位嫂子离开灵山。”
潘虎之恶名,在灵山已然令人望而生畏,闻风丧胆,周仓在提及潘虎的时候,都有些害怕。
“没事,你二哥我像是个怕事的人吗?”
踏马要是敢来,老子叫他有来无回,怕的就是他不来。
“放心好了,你二哥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游手好闲,喝酒赌博的二流子,经过这次牢狱之灾,你二哥也算是认清了现实,是该振作起来,好好维持家庭,你二哥我现在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周元面色从容,笑着拍了拍周仓的肩膀。
说完这句话,又在心底补充一句:“这潘虎我杀定了,如来佛祖也保不住他。”
周仓憨憨一笑,不过他心底一阵叹气,因为他二哥每次犯事后都这么说,知道二哥脾气暴躁,好面子,不可能逃跑,只能祈祷潘虎不要再来。
为了让他放宽心,周元又安慰两句:“你且放心,潘虎这种多行不义之人,必自毙。”
周仓憨憨的笑着点头。
周元也跟着乐呵一笑,又道:“这两日哥还得谢谢你保护你家嫂子了,待会儿哥带你去县上吃大餐。”
“不许拒绝。”
随后,两兄弟在山林里摸索半天,连个动物影都没看到,只能各自扛着一捆柴下山。
……
话说两边。
此时此刻灵山道上聚集着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位长得倾国倾城的女子,挂红色披风,上身是一件暗红交领的衫衣,包裹着沉甸甸的胸襟,弯弯柳叶眉下是一双丹凤眼,隐见精明、凌厉之芒,身姿婀娜,袅袅婷婷,体态轻盈,仿佛一只美丽的孔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大气场。
她身旁跟着上百官兵,其中有好几位身着玄衣,制服上镶有金色纹饰,彰显其高贵和神秘的身份,他们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谎言和伪装,这几位正是大名鼎鼎的玄青卫,也恭恭敬敬跟着那位女子后面,宛若贴身护卫。
一阵风来,吹起女子红色披风,只见该女子脚踝包扎白布,单脚立地,瞬间将其霸气侧漏的气势给搞没了,拉低了逼格……
该女子正是伶舟月,安全到达灵山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永安县玄青卫司,傅春风得知是伶舟月大驾,立即停下手上事务,带着一众属下奔赴灵山听候差遣。
虽然对于她被革职贬谪一事有所耳闻,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丝毫不敢轻视这位大人物。
那可是顶级豪门大族伶家的人,岂能怠慢。
而县丞陆景也不知从哪儿获得的小道消息,听闻伶舟月在灵山,也是马不停蹄跑过来大献殷勤,溜须拍马,谁料还没拍几句马屁,就遭到伶舟月一顿训斥,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伶舟月指着灵山,美眸泛着清冷,问:“永安县谁负责缉盗剿匪?”
陆景抬头一看,见伶舟月怒气成霜的望着灵山,他心底暗叫不好,不由想起昨夜伶舟月一身狼狈,浑身伤痕累累,难道是遭到了盗匪劫掠,完了,这回他怕是也得受牵连。
他眼底一抹忧愁闪过,只能微微鞠躬一礼,颤抖的说道:“回太守,归独孤大人和赵禹赵县尉,以及秦暻秦将军负责。”
“灵山之上可有盗匪?”
“这……”陆景眉头紧锁,一脸难色,这问题若是回答的不好,这乌纱帽就怕是没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太守,近年来,天干地旱,河水干涸,百姓颗粒无收,便有歹人好吃懒做,行那便宜之事,抢夺他人粮食与财货,最后为了躲避官府缉捕,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独孤大人与秦将军多次率领官兵清剿,只是贼匪熟悉地形,难以除尽……”
“那就是有咯?”
伶舟月清眸一寒,一股杀意瞬间笼罩陆景。
这老东西挺聪明,知道把一切责任推给天灾人祸,是连年大旱、人心贪婪所造成,便非他们管理不善……
陆景被盯的尴尬,干脆埋头尬笑。
“且不说别的,陆景,本官昨夜路经此地,被歹人纵马横行,伤了脚踝,随后又被一伙山匪所劫持,若非一位义士舍身所救,本官现在恐怕再难站在你的面前。”
伶舟月深深一口气,面朝灵山,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回想昨夜的危险画面,说话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浑身发冷,她的手藏在袖中已然握紧。
陆景扑通一下跪地,愤愤不平道:“大人,这灵山的刁民如此横行霸道,竟敢深夜纵马伤了大人,下官三日之内必将整个灵山翻个底朝天,将伤了大人的刁民缉拿归案,这灵山之匪,正是灵山这些可恶的刁民聚啸山林,落草为寇,危害四方,下官即刻召集赵禹、秦暻商议……不,下官立刻率领大军**平这灵山。”
陆景起身,怒气冲天的要回去调集人马,却被傅春风叫住,听闻伶舟月一番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傅春风眉头紧皱,问道:“伶大人,那深夜纵马之人,可是五人?其中一人背着一柄剑?一人扎着马尾辫?”
伶舟月神色一凛,略带几分震惊的看向傅春风,犹记得撞自己下山沟的五人中,最前面两人确实是跟傅春风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眸光不由愈发幽深,阴冷的问:“你识得那五人?”
“大人,那五人正是袭杀县衙的拜月魔孽,背剑之人乃星河法王,乃是杀害独孤大人的罪魁祸首,扎马尾辫的黑衣女子是青冥法王,这帮王八蛋,不仅袭击县衙,还误伤了伶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属下必在两日后将其绳之于法。”
傅春风目光一冷,眼底一股浓浓的杀意爆发而出,不曾想那五个拜月余孽居然朝着灵山方向跑了。
陆景一惊,惶恐不安的瞭望四周:“什么?星河法王藏在灵山?”
这货要是突然飞出来给自己一剑,自己不就死翘翘了吗?他赶紧朝着傅春风靠近一些。
得知撞飞自己的五人是拜月魔孽后,伶舟月面色一冷,不由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冰冰的笑意,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拜月魔孽与崔龙城等人,昨晚都让她碰见了,还都是死对头。
伶舟月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春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杀害独孤刑的便非星河老鬼,而是崔龙城等人。
“且先不管那五位拜月魔孽。”
“陆景,立即清点人马,本官要**平灵山盗匪。”
伶舟月语气严厉,不容拒绝。
美眸死死的盯着灵山,几乎快喷出怒火来。
这灵山,她必须灭。
这一刻,她脑海里不经意的想起了周元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