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还想说什么,却被伶舟月冷冷打断,话语中杀意凛然:“谁若再敢置喙,一律按藐视皇威,灭其满门。”
伶舟月阴冷地瞥了一眼陆景。
陆景心里暗骂:伶舟月,你简直狂妄自大,滥用皇威压人欺人,别以为你侄女是太后,你侄儿是内阁次辅,你表妹是皇贵妃,你就能目无王法,嚣张跋扈。
奈何伶家势大,不敢得罪,陆景心里不爽,恨恨地凝视着周元,眉头成川,伶家我得罪不起,你一永安贱民,老子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
周元被带至伶舟月跟前,前者脸色一垮,满脸轻蔑的扭向另一侧,一副不惧生死的姿态,不屑跟她有所交集。
被一同带来的还有唐正阳和王易。
伶舟月心知周元对她意见颇大,只是心中自小养成的一种高傲意识和处事方式,让她漠视一切,认为一切都是奴隶应该做的,毕竟她身居府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缺钱花,不缺人用,自然养尊处优,理解方式与普通人不同。
在她的认知里,她们是豪门巨族,其余人等都是为她们服务的,不求回报。
经由周元这么一说,她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不,应该是国子监的教育方式不对,给她们从小注入高低贵贱之分……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元,没有理会他,仅凭他一时之言能让她意识不对,但想撬动她意识里根深蒂固的傲然和高高在上,显然不太可能。
而且莫名被人痛骂一顿,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俏丽的凤眸中掠过一抹凌厉之芒,檀口轻启:“陆景,你滥用职权向平民百姓收保护费一事,我自会向上面禀报,一旦查证属实,陆景,你久处官道,理应清楚结果。”
言罢,伶舟月从陆景身旁走过,径直来到唐正阳跟前,她眼中透露出一股寒意,居高临下。
唐正阳疼得脸色翻青,双腿被齐根打断,此刻宛若断脊之犬趴在地上,看着来到面前的一道身影,幽香扑鼻,艰难抬起头一看,峰峦挡住了面颊,但这身衣服他认得。
立即低着头,心里生不出一丝邪念,反而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带着颤抖,无尽恐惧,作揖求饶:“伶大人,饶命……”
谁料回应他的是伶舟月快速将旁边官兵的挎刀抽出,一刀毫不犹豫的斩下,唐正阳一只手当场斩断,鲜血飞溅。
“啊!!!!”
唐正阳当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没了一只手支撑,他整个身体瘫软在地,仰面朝天,另一个手紧紧捂住齐腕而断的伤口,面孔狰狞,五官扭曲,可见断腿之痛和断手之痛,已然令他苦不堪言。
片刻,唐正阳受不住撕心裂肺的痛,直接昏死了过去。
伶舟月无情一刀,吓得旁边王易脸色一白,面露苦涩,大声求饶,空气中瞬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四下官兵俱是目瞪口呆,不曾想伶舟月这般心狠手辣,一刀斩断人手臂,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端是冷酷无情、残忍。
不由心生怜悯的看了看周元,你刚刚如此讥讽、嘲笑这位,你下场怕是惨了。
周元微微一怔,倒是颇为讶异,不过仅此而已,讶异之色转瞬即逝。
这臭女人,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挽回我们之间那纯洁的友情,高傲的小仙女,也该下凡好好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和世间百态了……
陆景更是吓得双腿有些发颤。
伶舟月握着挎刀,徐步来到王易跟前,刀尖恰恰出现在王易眼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涌来,王易慌乱惊恐的抬头,刀尖上的血在流动,一滴鲜血落在地上。
王易目露惊悚:“伶大人,饶命啊……保护费是我收的,是……是陆景大人指使我们干的,我们收的钱,九成都进了陆大人的腰包,还有我们睡灵山村的姑娘,也是陆大人允许的,有时长得好看的,得先孝敬给他……”
陆景闻言,立马惊慌失措的看向王易,直接看见王易指着他的鼻子,将他这些年干的丑事一件一件给抖出。
陆景勃然大怒:“王易,你竟敢诬陷朝廷命官,本官何时指使过你们。”
他心里恨死了王易这个狗杂种,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伶大人,万万不可相信这小人的谗言,他这是诬陷本官,伶大人,我为官一向清正廉明,岂敢贪污腐化。”
“王易,还不从实招来,你是受何人指使污蔑本官?”
陆景左顾右盼,也学着伶舟月那套,将身旁一位官兵的佩刀拔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朝着王易走去。
随后他想起之前周元说自己收了九成保护费的言辞,令他不由心底更是火冒三丈:“王易,你这目无王法的畜生,断然是你收了周元那厮的脏钱,想联合起来害我。”
见状,王易赶紧往伶舟月旁边躲,面露惊恐,眼底尽是恐慌之色:“伶大人,陆景想杀人灭口,还请大人务必保我,我还知道陆景许多的丑事,伶大人跟前,小的是万万不敢撒谎,句句属实……哦,伶大人,我知道陆景在县里一座豪宅里养了几个生的秀丽绝美的小妾,里面定然藏有他的贪污钱银,伶大人一查便知真假……”
正杀气腾腾而来的陆景听闻王易居然知道他那豪宅的事,心底立马暗叫不好,神色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坚定必须一刀杀了王易,否则他必死无疑。
“陆景,本官当面,你敢持器伤人?”
伶舟月怒喝一声,看向傅春风:“傅千户,陆景身为一县之丞,不图为民造福,反而欺压良善,鱼肉百姓,谄上抑下,而今得官民共同举报,本官批准,将其逮捕入狱查办。”
期间,她看了看周元和王易,显然,她口中的官民举报,自然指的就是他二人。
傅春风手中红樱长枪一甩,横空一舞,重重打在陆景的腿上。
陆景只觉小腿吃痛,整个人扑倒下去,他丢掉佩刀,捂着小腿哀嚎,痛得他满头大汗。
傅春风示意官兵将其捆绑送入大牢。
陆景瞬间急了,指着傅春风大骂道:“傅春风,你不过一武夫,你敢命人抓本县丞?而今县令不在,我便是永安县代理县令,你理应听本官的。”
这一刻,陆景似乎也不再隐忍。
随后,陆景紧咬牙齿,忍着剧痛,怒视着伶舟月说道:“伶舟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杞温郡太守,你就是一小小村正,而且还是在本官辖下,你踏马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有什么资格批准逮捕本官?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