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甚至怀疑伶舟月有精神分裂症,一会儿娇媚,一会儿高傲无比,自以为是,看谁都是低人一等。
连救命之恩都视为无物,跟个冷血动物有何区别?果然出生豪门贵族,都是薄情寡义之人,心中只有利益。
草他妈的,万恶的封建社会,出生豪门大家,还真以为自己比别人牛逼了,虽然说确实比别人牛逼,但老子又不靠你吃饭。
周元深知对方太恶心,不由心生一计,立即装作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昨日让她离开是为了方便好大开杀戒赚经验值,但总体来说也算是救她一命。
他眼眶含泪,竖起一根伤痕累累的手指,语气颤抖的咆哮着:“一夜,昨天整整一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得吗?你知不知道,昨夜为了救你,我撒谎说有重宝,那是假的,我不惜以身饲虎,换你一命,结果换来却是你的冷眼相待,实在是令我寒心。”
随后,周元又把头往前伸:“这头,被打的头破血流,一身上下体无完肤,你永远不会知道昨夜他们是如何对待我的?因为你活在光亮里,你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光亮的。”
周仓:????
你那头不是被我打的吗?
不过他看二哥演的尽兴,自然不能打扰。
周元自嘲一笑,任人看了都心生怜悯:“你从来不曾想过那些身处黑暗当中的人,他们的眼里全是黑暗,任凭求救、绝望呐喊之声不绝于耳,谁会理会?你知道我是怎么逃生的吗?不,你不会知道,或许你根本不想知道,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把我救你当成一种理所当然,你要记住,没我救你,你昨夜就已经死了。”
“昨夜你还言真意切、信誓旦旦说要替我报仇,你现在领兵上山真的是替我报仇吗?不是吧!哈哈哈,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跟崔孟二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周元自嘲一笑,愤怒的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捆柴:“今早刚回来,我遍体鳞伤,唐正阳那个官兵队长,一早就来我家收保护费,不交就要杀我,只给我一天时间,我兄弟帮我洗净身上血污,扶着我……”
说到这里,周元赶紧给周仓使了使眼色,周仓立马会意,小跑过来架住周元的胳膊,哭丧着脸,一副大哥你死得好惨的悲伤模样。
周元继续道:“扶着我上山砍柴,以求卖柴换钱,求来苟且偷生……不说了不说了……”
“是啊,转身面对光亮的人,又怎会在意身后的黑暗里如何呢?”
周元垂首摇头,神情上写满了悲伤和无奈。
唐正阳面如黑底:???
你踏马那是不说了吗?你是已经说完了吧!
四周之人硬是被周元唬得一愣一愣的,傅春风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不曾想周元昨夜离开大牢后,还发生了这么多坎坷的事。
如今再看周元,不由得心生钦佩,反倒是伶舟月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一事,他不敢妄加置喙,只是心底多少看不上这等无情行径。
离得近的官兵更是被周元言辞所感染,官兵其实大都是平民出生,都是青壮为了糊口,这才募兵乡勇,而今大旱,民不聊生,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身处黑暗,像伶舟月她们这类达官子弟又怎么会知晓,而今周元之言,更是引起他们共鸣,感同身受。
周元再次看向伶舟月,见她略有动容,俏脸绯红,隐有幡然醒悟之态,还算是有些良知。
谁料陆景大吼一声:“大胆刁民,竟敢在此妖言惑众,你什么身份,伶大人什么地位,大人身边高手如云,岂会身陷险境,我看你就是跟山匪一伙的,来此打击我军士气,来人呀!将此獠压下去斩首祭旗,以正我军威。”
然而,四下竟无一人听令,气得陆景脸色铁青,正要大骂这帮畜生是不是要造反。
唐正阳与王易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效命。
“周元,还不束手就擒。”唐正阳握着钢刀,眼神愤恨的盯着周元,恨不得将周元千刀万剐,这个杀千刀的,他刚才分明是听见了这混蛋诬陷他在收保护费。
这事捅到伶舟月这里去可不得了。
“哈哈哈,我妖言惑众?事情真假伶大人自己知道,陆景,你之所以这般恼羞成怒,是唐正阳收的保护费,有九成都孝敬给你了吧?”
周元不怕死的哈哈大笑,往前一步:“现在你们要杀人灭口,好,来吧!反正我已经生无可恋,烂命一条。”
随后他看向伶舟月,嘴里喃喃自语:“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世上人只喜添锦上之花,雪中送炭,谁又记得?”
唐正阳和王易死死按着周元的双手,将其押着往军旗的方向走,二人嘴角露出冷笑,极其残忍,待会儿就叫这该死的混蛋血溅当场。
周仓脸色大变,却被周元眼神止住。
周元飒然大笑,快意恩仇:“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仿若是上天也在可怜周元,随着他潇洒大喊间,军旗猎猎作响,好似战鼓,其声音更是响彻天地。
傅春风这才深深地看向周元,心中已然震撼无比,除了钦佩还是钦佩,他这一生里除了独孤明月,他从来没有高看过任何人,如今名单里多出一位周元。
“好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傅春风面露激动,被言语激起心中那死去的热血。
此等男儿,死了委实是可惜。
他看了看伶舟月,不敢冒然搭救。
陆景勃然大怒:“捂住他的嘴,立马斩首祭旗,我已派人通知赵县尉和秦将军,他们即刻会率领大军而来,正好借周元人头,为咱们扫清山匪,以血祈天,祷我军凯旋而归。”
“住手。”
突然,伶舟月高举右手,俏脸生愠,环顾四周,也不知她是愤怒周元讽刺她的言论,还是愤怒陆景收保护费一事。
然而唐正阳与王易收到陆景的眼色,也不管伶舟月的命令,赶紧拖着周元往军旗走,王易更是迫不及待的抽出了大刀,好像等不及要将周元脑袋砍了。
“我叫你们住手,再不住手,我以伶姓发誓,必灭你们满门。”伶舟月怒火冲天,竟然敢不听她命令。
“傅春风,速去搭救周元,”
话音未落,傅春风早已来到周元身侧。
王易见状,直接挥起大刀朝着周元脑袋劈来。
周元:沃日你仙人板板!
周元奋力一蹬,猛地踢中王易子孙根。
王易哦的一声,大刀从手中掉落,捂住裆部直接睡了下去,在地面上痛苦的打滚,脸色如猪肝,极其难看。
而唐正阳自然被傅春风三下五除二,打断双腿,被傅千户像拎小鸡一样,往王易旁边一甩,这才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周元,凑在他耳边,说:“周元,你之豪迈,慷慨赴死,傅某佩服,往后有机会来玄青卫司,我请你喝酒。”
“一定。”
“你装的还挺像,不过融入了感情。”
周元:“???”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傅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