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步的距离,二当家抵挡的片刻仓促看了一眼,就看见,胡斌的身体躯干被扎得四处都是血窟窿,大腿中间更是被开了个口子,所有男人都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分离开本体裹着血蔫嗒嗒地躺在大腿旁边。
施虐下手的人,仿佛十分熟悉人体构造,扎下来的每一刀,除了胡斌的裆部,几乎没有奔着致命的地方。
见陈玄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二当家简直就要吓疯了,村路就那么大,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抵抗也根本打不过,手中刀仿佛都成了累赘,二当家扔下刀不要命似的冲撞开身后当着他的自己人。
第一个撒丫子就跑。
有他打头阵,剩下的人根本无法负隅顽抗,纷纷抬脚就跑。
陈玄和于焕之提着滴血的刀两个人紧追不舍。
生命的紧要关头,土匪们不傻,不光不傻,他们更知道往哪里躲藏,哪里才能保护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二十多个土匪不要命地一口气冲上官道。
午时过后,宽阔燥热的官道两旁疏林地鸟被惊飞无数。
陈德三带着三营的人,还没等走到大阳山脚下,就见前方一行人哭爹喊娘地疯跑过来,他身边的通判大人马旭,见此皱眉,“怎么回事?”
“前方的人好像在逃命?”
陈德三敏锐地注意到大阳山上空团团的黑烟,他不解道:“大人小心,不可贸然近前。”
前方本命逃跑的人越跑越近,然而就在此时,随着距离的拉紧,陈德三和马旭还有身后的五百永州兵们,真真切切的看见,前方被洪水猛兽吞命的似的奔跑后面的人,竟然只有两个人。
而且陈德三眯着眼睛,用力辨别,越看后面的提到撵人的那两个男人,越觉得眼熟。
终于见到官道上有人了。
而且还是官府的人。
这简直是天赐的救星!
二当家几乎是滑跪着,扑通跪下,瞧见马上的人更是大吃一惊,不过此时他顾不得别的,“大人,大人,救命就命啊!”
“你等慢慢说!”马旭瞧这人眼熟的厉害,好像就是上午刚见过,大阳山土匪当中的一人。
其他夺命奔逃的土匪,见是朝廷的兵马什么都不顾了,纷纷扔掉手里的刀,呼啦啦跪倒一片,对着官府的人就开始磕头,求救命。
就在此时,陈玄跟于焕之两个血葫芦一样的人,也将将提刀追到近前。
陈玄喘着粗气,一双眼眸仿若淬了冰一样的深冷。
陈德三没先认出陈玄,倒是先认出来于焕之了,他们的关系并不能太暴露在人前,陈德三眉心紧皱咳嗽了一声。
用眼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上马下的人无声对峙,陈玄像是杀红了眼,一眼不乏就那么直挺挺地看着马旭。
好似在威胁,但凡敢保下这几个人,他就连同马旭一起杀了。
“……陈玄?”
马旭万分不敢相信,他上午在陈家说要剿匪不是假的,回到府衙让刁玉明签发剿匪公文,还跟桁架阻拦的刁玉明大吵一架。
来回拉锯了一上午,再加上到了永州军,常辉哪里听了一耳朵的酸话。
费劲了千辛万苦,总算弄来三营,这么个不受人待见的队伍。
可眼下苦主陈玄自己却拎着刀,看样子像是追杀了土匪几千里的样子。
“你,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马旭发问之后。
二当家为了保命对着马旭,连连磕头,“大人,大人,我等虽然是大阳山上的土匪,平日也就乡亲们那里讨口饭吃,我们从未作恶啊……”
“这个、这个人炸了我们的山寨不说,还要杀了我们。”
“我们山寨上的兄弟几乎被他们两个杀了个干净!”
“求大人救命!救命啊……”
“陈、陈玄……”马旭声音有些结巴,“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玄此时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开口。
于焕之瞥了陈玄一眼,站出来嗓音嘶哑地道:“是,大阳山的土匪掳走了我的家人,伤害同村相邻,永州城中衙门甚远报官来不及,我们就打算先上山解救家人。”
他虽然喘息的厉害,但语气仍旧不疾不徐,“大宴律法有令,为盗,为匪,伤害乡民,乡民可反抗,若为性命自保伤人性命,律法从之。”
“我跟陈玄虽然伤了人,但也这些土匪作恶在先,还请大人明察。”
简短几句话,道明原委。
马旭沉吟着,陈玄与于焕之浑身浴血的模样近在迟尺,他不禁心中掀起骇浪,大阳山的土匪为祸城南多年,这么多年官府都没能把这伙匪患怎么样。
可听方才那个土匪说的。
大阳山上的土匪,此时应该没剩下多少,而且这些……竟然都是陈玄与于焕之两个人做的。、
这是何等悍勇、何等残暴。
马旭稳了稳声线咳了下道:“大宴律法确实是这样的,既然他们是土匪,本官也正带人来剿匪,那就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陈德三见状立刻道:“来人把他们捆起来,立刻派人上大阳山上,肃清剩下所有山匪。”
绳索即将困到身上,二当家瞅着陈德三,讨好道:“三哥、三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
“老乔?”
陈德三视线担忧地掠了一眼陈玄,冷飕飕地笑了下,“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我之前在城里的相好怎么样了?听说你把她照料的不错。”
“两年多的时间,生了一个还不算,肚子现在又有一个!”
老乔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跪下哀求,“三哥,三哥,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你当初被抓的时候,可不是我通风报信的,真的不是我。城里那娘们,三哥你要还喜欢,我还给你,还给你……”
“让我儿子管你叫爹都成。”
“免了吧。”陈德三冷声道:“我儿子老子自己能生,你儿子你自己留着吧。”
“少套近乎。”
“来人,把他嘴堵上少让他聒噪。”
其他土匪怎么能没看出来面前这人正是,前阵子刚回到村里,他们还以为正在种地的前任大哥陈德三。
只是老乔这等,一开始跟他上山的老人,都没在他这里讨到好,他们就更不敢多言了,眼下只要能保住命,不被后面那个疯子给弄死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