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龟奴,见有客到立刻出来迎接,一见刚才跟老鸨大吵一架的兔崽子跟在陈玄身后,脸色当即大变,“陈、陈公子……”
“你们徐鸨子呢?”
“老板娘还在里面休息呢。”龟奴找借口搪塞,“她最近生了点小病,不如陈公子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陈玄冷脸道:“少废话,把她叫出来,我找她有事!”
这个姓陈的救了何小金的命。
听说还是大人物的门生,连他们老板娘都对他敬而远之,龟奴哪里敢惹,见陈玄来者不善,立刻转身上了二楼。
一场大雨,红潇楼正厅里面多了不少前来避雨喝酒的人。
徐鸨子从二楼下来,就见上午骂她是丑八怪的小杂种站在陈玄身后,心里当即咯噔一声,她顷刻扮上小脸,走过来,“陈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您今日是喝酒,还是找姑娘解闷?”
“我这楼里来了一批新货,可都是干净的雏儿,要不叫几个过来你们兄弟几个挑挑?”
“不嫖妓。”陈玄言简意赅道:“我兄弟看上何小金了,多少钱你说个数。”
“哎呦,这位小兄弟,还着是陈公子的弟弟呀!”
徐鸨子心里暗骂了一声,当着陈玄的面她可不敢胡乱要价,绣花手绢在手里拧了拧,徐鸨子眼珠一转,“既然是陈公子的兄弟看上了楼里的姑娘,那我可得给个公道价才行。”
“嗯。”
陈玄一脸淡漠,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多少钱,别墨迹。”
“一千八百两。”
“多少?”
陈玄侧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深然的寒气,叫徐鸨子顿时打了个突,她道:“一、一千八百两……”
“太贵了。”
陈玄道:“你再便宜点。”
“不贵了,她可是我砸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花魁。”徐鸨子心里飞快地算着账,权衡利弊,“为了她能名动西北,光是琴棋书画我都花了多少银子,不说穿戴花用,光是这一样都要好几千两呢。”
“我说太贵你没听到?”
“哎呦,我的陈公子呦。”徐鸨子叽喳起来,“这可是红潇楼火了多少年的花魁,您当是菜市场买菜呐,要一般的姑娘我直接送您都成。”
“给何小金赎身,这个价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谈话的声音不小,此时大厅内已经有不少人目光聚焦过来。
“那人是谁?他说他要赎花魁何小金?”
“是啊,是啊,给何小金赎身,这得多少银子,那可是花魁,即便现在人废了,排队跟她睡觉也要好几两银子呢!”
“他啊,我认识他,城南乡下的跟永通货行,跟官府都有些关系!是个有大能耐的!”
“看见他那包着的胳膊和手了么?”
“我可听说,这哥们,就俩人把大阳山的土匪窝二百来号全给宰了!”
“全宰了!”
喝酒那几张桌的可人全震惊起来,二百人被两个给宰了什么分量,便是宰二百只鸡,都要费老大劲更何况是二百个土匪。
这踏娘的哪是商人书生,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议论的声音不断传入徐鸨子耳朵里,杀了两百个人的言论,把她吓得连一阵青一阵白。
“我说贵你没听见?”
陈玄没工夫跟她扯皮,红潇楼这腌臜地方,他多待一刻也是嫌脏。
“听、听见了!”
徐鸨子气焰顿时低了下去,“那陈公子你说个数,何小金我这女儿的分量你也清楚,总不能让我太亏本!”
“五百两!”
陈玄道:“五百两,你要同意,我现在就去钱庄给你取钱。”
“哥!”
一听五百两的巨款徐鸨子还没吭声,张二狗先不干了,“干嘛给她那么多钱,这老母鸡都从小金姐身上捞多少钱了!”
“闭嘴,你别说话!”
陈玄现在是正经百姓,他若是土匪,直接二话不说抢了省事,但他毕竟不是土匪,赎人相当于买人,是买卖就得拿钱。
“五百两!”徐鸨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以为让陈玄说个价钱,多说抹个百八十两的零头,那曾想他竟然直接抹了个整数。
“陈公子,呵呵,呵呵,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青楼花魁五百两就能买走,要是传出去,她红潇楼往后不用做生意,改行到茶楼讲笑话吧。
“谁有闲心跟你个青楼的老鸨开玩笑!”
陈玄刷地脸冷了下来,他道:“徐鸨子,你该不会忘了两年前,你伙同杨胜陷害我入狱的事了?”
徐鸨子听见他旧事重提,脸色刷地一变。
永州两年前那场科举舞弊案,举朝震惊,朝廷下来的官差,抓了多少人,有多少个脑袋因这事落地,现在事虽然是过去了,但这个陈玄却活着。
活着还不算,竟然还搭上了那么多大人物。
要是他一朝翻案,指认自己,那她徐鸨子别说是生意了,就连小命都不保,就算陈玄不用两年前的事发难,就凭他身后那些人,三朝元老,永州首富,通判大人,随便那个人拎出来都够她红潇楼关门大吉的。
“没、没忘……”
徐鸨子霎时间宛如霜打了的茄子。
拿住她的七脉,陈玄道:“那这个价钱到底行是不行?”
“五百两……”本打算趁着何小金身子彻底废了之前,挣个盆满钵满,这会徐鸨子后槽牙都快咬出血了来了,她两眼一闭咬牙道:“行!成交!”
“那好,我这就去给你取银子来!”
陈玄道:“但有一样可得说好,何小金的铺盖不用你的人来收拾,要是让我知道你手下的小王八,刮了何小金的东西,你这红潇楼就不用开了!”
青楼花魁的私房,估计都要比赎身的五百两还多。
这个姓陈的是打定了注意,让她赔得血本无归,徐鸨子恨不能当场咬死陈玄,“那陈公子,这桩买卖成了,两年前的事,你可不能再提了!”
“一笔勾销!”
两年前科举舞弊案最大受害者是原主,要想给原主报仇,首当其冲是刁氏父子,她红潇楼的老鸨……现在还排不上号。
他的钱全存在永安钱庄。
取钱需要凭证,现回村一趟怕是要天黑,陈玄怕二狗子冲动再生出什么事端,就把王善留下看守在何小金的屋子里,他带着二狗就近先去了孟永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