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妮惊吓似的退后半步,显然是上次被吓的后遗症,陈玄扔下草料,朝大门口走去,一开门,根本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映入眼帘。
“陈玄!”
宋梦野一身朝露,见了陈玄露出小脸,“我来给你送信,叔父同意了你的想法,他让我告诉你,他会修书一封,择日朝廷便会有旨意下来。”
陈玄猛地怔住,连眼睛都没眨,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宋梦野笑道:“怎么高兴傻了?也不知你小子什么地方入了叔父的眼,他竟然这么宠你,不过他老人家可说了,要是泰安县一年内难民没有起色,你就得老老实实去参加明年的院试。”
其实宋若岑的原话是,叫陈玄滚去参加院试。
考不上秀才,他这辈子都别想登宋府的大门。
“哎哎!我明年、我明年,一定下场考秀才,一定考个前三甲,考个案首!”陈玄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他挠了挠头,高兴笑道:“梦野兄,我这就收拾收拾,跟你回去,谢谢老师!”
“你可别!”
宋梦野打趣,“你昨天可把叔父气的不轻,一宿都没睡,要不也不能天不亮就让我来送信。”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了擦眼泪,“行了,信我也送到了,我得赶紧回去呢!”
宋梦野来的快走的也快。
连顿早饭都没留下吃。
直到宋府马车消失在村路上,陈玄都没太缓过神,宋老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于焕之走了出来,他纳闷地道:“刚才来的是谁?梦野兄?他怎么来乡下了?”
“于哥,我马上要做泰安县县令了,仕途官场,我可先你一步了!”
此刻,陈玄内心臌胀,各种情绪充斥明状,他朝着于焕之得逞似的笑,说完背着手边走,留下于焕之一个人,完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官场仕途?”
“泰安县县令?”
于焕之拧眉大惊,“谁要当泰安县县令!陈玄!你要当泰安县县令!”
永州府衙。
公堂之上,刁玉明一脸寒色,马旭端坐下首,大阳山的土匪垂着脑袋跪在堂下,永州豫州两州府的富商,听到风声全都前来观看。
“啪!”
惊堂木一声拍响。
两侧差役地呼“威武……”
“升堂!”
“下跪犯人,可是大阳山的匪寇?”
大当家老乔抵着头。
大当家胡斌被包成个粽子,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闭,不知是装死还是真死,其余小弟跟抽走了脊梁一样缩肩膀跪着,再没半分往日里的威风八面。
刁玉明又问,“下跪犯人,可是大阳山的土匪!”
又没人答话。
还没等老乔贼兮兮的目光从胡斌身上收回。
段游上前对着胡斌就是一脚,“大人问你话呢?”
胡斌满身上下就一张嘴能动,被踢的哼唧一声,两眼一翻人又没动静了。
老乔见段游又冲着自己来了,连忙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乔金财是大阳山二当家,胡斌他是大阳山大当家!”
“其余、其余他们都是大阳山附近落草的村民。”
“那几人是豫州军逃兵,几人是乡民落草为寇,各自站出来……”
陈玄于焕之作为人证站在一旁,听刁玉明念经似的,细数这些年大阳山土匪作乱的桩桩件件,直到两个膝盖都发酸了。
才听堂上刁玉明喊道:“二道沟村村民陈玄,秀才于焕之何在?”
“草民在。”
陈玄回话。
于焕之躬身行礼。
刁玉明一见陈玄不咸不淡地站在那儿,眼皮就重重一跳,“大胆陈玄,你无功名,到了公堂之上为何不跪?”
安律法陈玄确实应该下跪回话。
他却站得笔直,“回大人的话,草民救回被土匪劫持家人的时候,身体负伤,马大人照顾草民伤势,允诺过草民,公堂之上可以不贵。”
马旭闻听,立刻咳嗽了一声。
他只答应陈玄于焕之作为证人上公,可从没说过可以不跪。
刁玉明阴恻恻地看了马旭一眼,马旭板着脸道:“是有这么个事,他二人剿匪有功,本官允过不跪。”
刁玉明和马旭的龌龉多了,公堂上也不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当堂翻脸,叫人笑话,刁玉明惊堂木再次拍响,冷脸问道:“陈玄,本官且问你,六月初八,大阳山土匪去你家寻仇滋事,掳走了你的家人,你气不过,才上大阳山杀了土匪救下家人是也不是?”
“是。”
“那既然是寻仇,本官问你,你与大阳山土匪有和仇怨?”
陈玄冷厉地瞥了刁玉明一眼,这老东西这么问,明显是有后手挖坑给他,他与大阳山的始末,他刁玉明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心里冷笑一声,答道:“并无仇怨。”
“没仇?”刁玉明顿住一瞬,明显没想到他能这么说:“没仇,大阳山的土匪怎么会好端端的去你家寻仇?”
此时公堂上几十只眼睛盯着他。
刁知府的意图在明显不过,就想寻陈玄的错漏出,好以此发作。
但让人好奇的是,一直站在陈玄这边的马旭,马大人竟然没表态,一句话没向着陈玄说。
安静了小一会。
就听陈玄说:“大概是因为我有钱吧。”
公堂众人:“……”
低头喝茶的马旭:“……”
刁玉明:“!!!”
“大胆陈玄!”刁玉明顿时怒不可揭,“此乃公堂重地,你岂可胡言,若再不如实禀报刑枷伺候!”
“刁大人!”
马旭刚要说话。
陈玄却道:“草民,不知大人为何发怒,也不知大人让草民如实禀报什么,土匪劫财害命,还需要理由吗?”
“若落草为寇的匪患抢钱杀人都讲究道义理由,那他们就不叫土匪,叫侠客了!”
“大胆陈玄!”
刁玉明被噎了下,这会除了拍惊堂木竟没找出话来压制,他缓了缓面色又道:“那其他据大阳山二当家乔金财供述,你曾杀了他们的三当家胡建,可有此事?”
于焕之闻言,身体骤然一顿。
大宴律法,土匪劫财杀人,若是被反杀,律法并不罪责,还会按情况对苦主进行嘉奖。
他们杀胡建是三月的事,这会估计尸体上的肉都烂没了。
乔金财若是被刁玉明指使,颠倒黑白,那对他和陈玄就太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