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件事情本而言,朝廷确实没有做到公平公正。
不过这个时候的秦闻溪脑子转得很快,“这并不全是朝廷的错!当初也是他们自己不乐意进入墨白书院念书的!”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之前的他们可是对墨白书院避之不及。
只是这些人肯定没有这般讲理。
不过秦闻溪也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情,各有各的说词,各有各的立场,怎么说也说不清楚,剪不断理还乱。
“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都没辙。
过一会儿,江辰试探性地说:“要不朝廷先出告示,眼下就把科考内容大改的消息传出去?”
“不行!”秦闻溪觉得这个办法不妥。
“这样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朝廷自己就先心虚起来?”
“要不就不解释了,直接发告示说科考内容以墨白书院为准?”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就是有些无赖不讲理。
江辰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不是他向来做事的风格吗?怎么就被她给学了去?
“陛下,这不太好吧!”江辰有些迟疑地说。
秦闻溪越想越觉得这样办最好,“就这样决定!”
朝廷做事怎能由这些人肆意揣度,更不可能因为他们私下的一些议论而改变政令。
这就是江辰思想上同其他人的差异。
他觉得朝廷就应该做到公平公正。
可在这里人的眼里,朝廷就是权威!
朝廷做事无需顾忌其他人的想法。
就这件事情而言,秦闻溪的做法最为合适。
若真如他所想,在这个档口把科考内容大改的消息传出去,只会将事情弄得越发复杂。
那些心中本就不平的人只会闹得越厉害!
“公子不必想得太多,那些文人就爱计较一些有的没的。可若是什么事情都计较个一清二楚,那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办了!”
这还是秦闻溪从江辰身上学的。
朝廷的事情向来多有牵扯,若是过多的瞻前顾后,那么什么事情也别想办成。
在这件事情上,朝廷无需解释太多,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就可以。
左右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还有机会好好学。
墨白书院的学子其实也没有学多久。
相反,若是朝廷没有作何反应,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群情激愤。
这个办法反而是最恰当的处理办法!
江辰思来想去,也认可了秦闻溪的办法。
“既然这样,朝廷的告示就尽快出示吧!也免得这件事情一直继续发酵下去。”
江辰如是说。
——
谢羡之把事情说与丞相听后,自觉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墨白书院因此遭到了不少针对。
现在的墨白书院已经同最开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在那之前,读书人心中最向往的所在便是谢家私塾。
可以说谢家私塾是科考的风向标。
里面学的是什么,大概率考的就是什么。
谁让谢家有一众大儒所在。
科考的试题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包括科考后的改卷亦是他们主导的。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尽管最开始他们对墨白书院心有芥蒂,可架不住四大家族已倒。
墨白书院又是朝廷督办的。
科考的风向自然朝墨白书院看齐。
在此之前,墨白书院里的先生都是随意招来的,水平同那些大儒自然没有可比性。
一些有天赋且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自然看不上。
可在知道墨白书院学的东西同他们学的不太一样的时候,这些人就没有办法不在意了!
这不是在断了他们的科考路吗?
他们之前苦学的都没有了用处,这如何能忍?
只不过因为前段时间朝堂之上死了太多人。
他们对如今朝廷的风向打心里觉得害怕。
生怕一个不小心,累及族人。
是以他们只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对此事议论纷纷,却不敢冒头质疑朝廷的做法。
谢羡之做为墨白书院的院长,自然有所耳闻。
若是这件事情任其发酵,到时候天下读书人针对的必然是墨白书院。
墨白书院背后虽有朝廷撑腰,可底蕴到底没有多少。
他不希望墨白书院成为天下读书人的公敌。
可偏偏这件事情却由不得他做主。
事关朝廷,他只能把事情告诉丞相大人让他解决。
可以说这件事情让他寝食难安了许久。
季霖找到谢羡之,一开口便急切的问道:“院长,那件事情可同丞相大人说了?”
谢羡之回答他:“已经说了,就是不知道丞相大人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现在的季霖已经不是墨白书院里的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是升任了院长副手一职。
他大吐苦水:“院长你是不知道,最近我们墨白书院的学子可有不少人被针对。什么诗会书会的,虽不明说,但都不欢迎我们墨白书院的学子参加,甚至还讥讽我们学的都是下乘东西!”
说起这些,他心里就格外气不过。
在那些读书人眼里,墨白书院所学就是下属们本就做的俗事,自然是下乘东西。
可江辰要的就是这些。
这些俗事才是官员应该做的事情,便于体察民情。
而不是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下属幕僚所做。
这些东西都由其他人做了,那要当官的做什么?难不成每天只用吟诗作对,治下百姓就能过得好?
江辰早就对这些乱象看不顺眼许久了。
既然是由他做主,那么就得按他的意思去办!
在来到墨白书院之后,季霖的想法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果抛弃掉一切世人固有的看法,单从事情的本质出发,他们之前所学的四书五经确实是没有多大用处。
至少从为官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其实很多官员并不了解其治下百姓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按时收到税款且无误后,治下没有什么大动乱发生,能同上面交差那就可以了。
然后剩下的时间,无非就是饮酒作乐,广纳妾室。
像青楼这样的场所,比他们留在自己家里的时间还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