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大家都一样。
为民请命的官员几乎上可以说是没有。
为什么要当官?大部分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自己的权势地位。
就连他自己,在此之前,觉得自己只要把手上差事给办妥当了就可以。
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去改变治下百姓的生活状况。
好像觉得百姓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为官者的责任。
或许有人这么想过,但当时朝堂上的状况不允许这样的异类出现。
季霖想了很多,现在的自己确实同以往不一样。想的更多了,也更背离世俗。
他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可他每当看到丞相大人心有成竹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再继续想。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都给想清楚。
谢羡之自然是知道墨白书院被人排挤的事。
他安慰季霖:“别多想,我们墨白书院没有必要去捧他们的臭脚!”
他曾经也是被正经读书人排挤的存在。
如今的他看来,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还是得自己看开为好。
“指不定有一天他们得反过来捧咱们墨白书院呢!”谢羡之这话说得极为自信。
尽管很多读书人对他们墨白书院所学心有不屑,可这些都是依照丞相大人的意思去做的。丞相大人的意思自然就是陛下的意思,而陛下明显对墨白书院寄予厚望。
对于院长说的这些,季霖心里是认同的,他只是气不过罢了!
“话虽如此,但每次看到他们那得意的模样我心里就气不过!”
这个季霖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谢羡之笑话他,“这话你在我面前说就是了。可在学生面前,你这个先生还是要多规劝他们!”
“这帮兔崽子也没个稳重的,尽会胡闹!”季霖笑骂他们。
“他们年轻气盛,做事容易冲动,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谢羡之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这个不全是,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稳重得很!”季霖厚着脸皮自夸。
谢羡之也不拆穿他,“行了!多看着点他们!”
季霖离开后,在回去的路上。
一众学生围了上来。
“季先生,院长那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让你们都老实点,别跟他们计较!”
“季先生,总不能让他们小瞧我们墨白书院吧!”
“季先生你是不知道他们说话有多难听,谁听了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停!都不许惹事啊!”季霖连忙警告他们,生怕他们真的做出这种事情。
其他人都撇撇嘴不说话。
这都让人给欺负到头上了,季先生竟然还要他们忍着。
“这些事情不归你们管,你们好好念书就是!”
“最好的出气办法就是努力念书,然后考上去。用事实告诉他们,我们墨白书院不差!到时候他们等着来求我们!”
等这些人考不上了,自然得想办法进到他们墨白书院学东西。
说到好好念书,他们瞬间焉了。
现在学的东西,同他们之前学的东西不太一样。
不下一番死功夫,那可过不了考核。
季霖赶他们:“去去去!看书去!”
一个个垂头丧脸的,心情莫名的不好起来。
见他们离开,季霖得意地说:“我还治不了你们这些兔崽子!”
——
没过两天,朝廷就发布了告示。
很多读书人看到这个消息,一片哗然。
年轻的尚且不说,他们有时间重新学。
可对于那些年纪大的读书人来说,那可就是晴天霹雳。
他们花了大半辈子的功夫钻研四书五经,即便屡战屡败,他们依旧没有放弃。
可这么一通告示,直接断了他们的希望,让他们如何不生恨!
他们想要闹,可看到守在一旁的衙役,顿时退缩了。
他们不敢在这里闹!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这样接受。
衙役也是紧紧的盯着这些读书人,谁要是敢闹事,那就一个个的抓起来送牢房里关着。
大家敢怒不敢言。
互相对视了一番,然后悄悄的退出人群。
“老夫不服!这科考的内容岂能说改就改?”
说话的这个老头才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附近的一个茶馆哭诉起来。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无数读书人的共鸣。
他们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目标,岂能说破灭就破灭?
老头疼哭。
他家也曾经是官宦人家,后因罪没落。
他的毕生所愿就是考上科举,入朝为官,重新撑起门楣。
可他资质不佳,考了很多次依旧没有考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培养儿孙。
可家财有限,儿孙又不争气,比他还不如。
所以他只能继续坚持。
本来下一次科考他是很有把握考中的。
可结果飞来横祸,撞上了这么一遭,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不甘心呐!
更不愿意过现在这样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他想要飞黄腾达,想要荣华富贵。
谁也不能挡了他的富贵路!
朝廷也不行!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
他不傻,这件事情若单只靠他,那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他一个人是动摇不了朝廷的政令。
只有把所有读书人都聚集起来,大家一起反对这才有用处。
“朝廷这么做,这是将我们这些读书人置于何地?是想要逼死我们吗?”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在场的多数都是才看了告示的读书人。
在那里他们不能表现出自己心里的不甘心,只能躲到这附近的茶馆中。
大家都是同命相怜的人。
有一心如死灰的中年男子说:“别哭了!哭也没有什么用!朝廷的政令已下,我们能奈何?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他的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普通的读书人,唯一的指望就是通过科考逆命改天。
如今这条路断了!他们也没能耐何。
只是如今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培养家中的儿孙。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家财不丰,供养自己一个读书人已是债台高筑。
家中的儿孙也不过是他们自己闲暇之余抽个空给教的,没有多余的银钱送他们去私塾正经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