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忠贤的劝阻,周庭皱起了眉头。
“朕自然清楚!不过……”
他说了一句,想了想觉得李忠贤说的也是在理。
人各有命,多一事确实是不如少上一事。
但就在他压下好奇决定离开时,巷子里的那人有哀嚎道:
“寒食兄,今日我只怕是要命丧黄泉!”
“若有来世,小弟我再和你把酒言欢!”
寒食?
赵寒食!
听到这几个字,周庭便停下了脚步,又回头朝那边看去。
他一阵皱眉,又想到了前阵子失之交臂的赵寒食。
不久前,他打发马三宝去寻找关于赵寒食的线索。
如今已过了不少的时日,但马三宝却并未归来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
可不曾想,今日却在这里似乎遇见了赵寒食的一个朋友。
想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于是,一抹笑容在周庭的嘴角浮现。
他突然转头,大步流星朝着那巷子走了过去。
李忠贤陡然心惊,赶紧快步追上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陛下可莫要糊涂啊!”
“那巷子之中危险!陛下莫要过去!”
李忠贤压低声音叫道。
他话音刚落,周庭当真停住了脚步,无奈一笑,两手一摊:
“朕心软,不能见死不救!”
李忠贤一阵头大,正想再次劝阻,却看到周庭已经快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哎呀!这新皇帝着实让人不省心!”
李忠贤的心里说一句,出于无奈,只得跟随周庭朝着那巷子走了过去。
当他快追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巷子口。
周庭停下朝里边看了一眼,黑灯瞎火之中,他看到两人扭打成一团。
其中一个身材相当魁梧的男子,骑在一个异常瘦弱的男子的身上,就在周庭注视的几个呼吸里,就用那碗口般大小的拳头在这瘦弱男子的身上接连砸了几拳。
在此期间,那瘦弱的男子惨叫着哀嚎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呻吟。
眼看着这身材魁梧的男子要把人打死,周庭知道此时若再不出手,那人只怕要命丧黄泉。
于是,他向前迈出一步,虎虎生威一般冲着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大声怒吼道:
“住手!”
寂静的巷子之中,他的声音宛如雷霆一般振聋发聩。
直下的那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体哆嗦一下,猛然转头看向这边。
而就在他看来是,周庭迈着步子到了他面前,皱着眉头冲他看了一眼,便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虽不知你二人是因何故在此地动手!”
“但兄台你听我一句劝,今日你若是将人打死,虽说能消解心头之恨,可你仔细想想,若真将他打死,你岂不要受那牢狱之灾?”
周庭好言相劝。
这一番话倒是说的中肯,不偏不倚,没有拉偏架的嫌疑。
那身材魁梧的男人思索半天,觉得周庭说的话倒是在理。
轻轻点头,便从那瘦弱的男子的身上翻身而下。
“这位少爷言之在理!”
他冲着周庭看了过来,看到周庭衣着光鲜亮丽,便在心中猜测,这应该是个贵人,于是轻轻点头说道,神色颇为恭敬。
周庭点头,也朝他看去。
“兄台,不知生死相向所为何事?”
他皱着眉头问。
这时,那身材魁梧的汉子冷哼了一声,对着瘦弱的男子的腿上狠狠踢了一脚。
“这贼人趁我睡着,偷偷进了我的酒馆,偷喝了我珍藏数年的一坛美酒,喝的伶仃大醉在我的酒馆里弄出了声音,这才被我发现!”
“我从里屋出来追他,这贼人见我便跑!若不是我的气力要比他大些,还当真被这小子逃掉了!”
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越说心中越气,猛然间又捏紧了拳。
此刻他当时恨不得一拳把这贼人的脑袋砸烂。
听这人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就是,周庭心中便已了然。
仍然如同这酒馆的老板说的这样,的确是这身形瘦弱的男人有错在先。
当贼终归不对,但只是因为一坛酒就将人打死,归根到底也是说不过去。
于是,周庭便身朝着腰间摸去。
可他腰间却空空如也。
此刻他才想起,自己的钱袋子已经拿去为青奴儿赎了身。
“李忠贤,你身上可曾带有现银?”
沉默一阵,他朝着李忠贤看去。
李忠贤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一定纹银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周庭就朝着那身材魁梧的男子看去。
“不知这一定纹银可足够买你那一坛美酒?”
他笑着问道。
“够了!足够了!”
看到银子那魁梧的汉子双眼放光,连忙点头说道。
周庭将那银子向他扔去,便被他一把接在手中。
“今日这事儿被我撞见,我自然不能不管,如今我就代替他把酒钱先还上,你可否卖我几分薄面放了这人?”
周庭问道。
那魁梧的汉子如今已经得了钱,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心存感激,冲着周庭接连道谢,便带着银子匆匆离开了小巷之中。
他走之后,周庭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这人的鼻息。
这身形瘦削的男子此刻依然有气。
这让周庭的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放缓了一些。
“李忠贤,你过来!”
他突然对李忠贤叫了一句。
李忠贤到了他的身边,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这时,周庭伸手朝着地上躺着的男子指了过去。
“一会儿你背他回去!”
李忠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目光看着周庭。
“陛下,这只怕是不妥吧?”
“此人来路不明,岂能冒然带进皇宫?”
他皱着眉头问道。
周庭今日被他连番阻止,心头隐隐不满,神色颇为不快。
“朕今日难得想做件好事你却推三阻四,我不知你这奴才是何居心!”
“莫不是想朕有朝一日仙逝之后,上不得苍天,去那地狱之中受毒火炙烤之行?”
周庭怒骂道,神色陡然间变得烦躁。
李忠贤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陛下的脸色,已经有了隐隐动怒的前兆,不由得暗自心惊,暗自慌了神。
“陛下……陛下可莫要如此揣测老奴!”
“老奴我岂敢如此用心?”
“还望陛下恕罪,是老奴愚蠢!”
他赶紧在地上跪了下去,冲着陛下磕头。
而就在这时,周庭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
“还不起来,背着他赶快回宫中?”
李忠贤赶紧从地上窜起,走到了那年轻人身旁将他背起,之后便紧紧跟在了周庭的身后,急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赶了回去。
到了皇宫中,周庭命李忠贤把这年轻人送到他的寝宫,又让李忠贤去请太医来他寝宫一趟。
虽说李忠贤的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但不敢公然违抗周庭的命令,还是照他所说的这样,请了太医到了陛下的寝宫。
经太医一番诊断,这身材瘦弱的年轻人身体并无大碍,只需要喂一碗醒酒汤便能恢复清醒。
送走太医之后,周庭变命厨房打了一份醒酒汤送到了寝宫当中,他亲自坐在床边把这醒酒汤给这年轻人喂了下去。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年轻人陡然从昏迷之中苏醒。
他神情恍惚,看起来似乎心绪不宁。
而就在他看到陛下那一刹那,猛然之间愣在了原地。
“你是何人?”
他匆忙问道。
周庭微微一笑,从**站起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看着他袍子上的金龙,年轻人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赶紧从**跳了下去,直挺挺跪在了陛下的面前。
“草民拜见陛下!”
他匆匆忙忙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心中更是惊惧不安。
周庭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搀扶而起,又带着他到了床头坐下。
“在朕开始问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的姓名如何?”
周庭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颇为儒雅。
这让这年轻人又是愣在了原地。
此刻,他心中很是惊讶。
民间所传,当朝陛下残暴无比,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为何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难不成民间所传皆为谬误?
正想着,周庭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年轻人这才回过了神。
“草民柳仁杰,苏杭人士!”
他赶紧说道。
周庭轻轻点头,坐在了他的床边。
对着柳仁杰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可认识赵寒食?”
他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就开门见山。
柳仁杰再次愣住,他着实是没想到陛下带他回来竟是要问这个。
难不成陛下是看在赵寒食的面子上救了他?
心中揣测着,轻轻点了点头。
“回陛下的话,草民的确是和赵寒食交情匪浅!”
听他承认,周庭更是喜上心头,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宫殿。
“那朕如今问你,赵寒食这人当前在哪里?”
“若是你能联系上他,可否把他带到朕的面前?”
笑完之后,周庭连忙问道。
而听他这般说,柳仁杰却挤出了一抹苦笑,模样无奈对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