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涅 槃
(塔克拉玛干城里莺歌燕舞,和平美好。)
(新察合台汗仪态伟岸,穿节日盛装,坐在珍珠玛瑙镶嵌的宝座上。)
(东方,中国商人拉着骆驼向塔克拉玛干城走来。骆驼上驮着绚丽夺目的丝绸,丝绸照亮他们经过的道路和天空。)
(商人拜见新察合台汗,双手献上丝绸。)
商人:尊敬的新察合台汗,丝绸是中国财富的灵魂,现在,我们把这份珍贵的礼物敬献给您,新察合台汗!
新察合台汗(哈哈大笑):起来吧!和平的使者,你们给了我最高贵的礼物,比黄金更艳丽的丝绸连接着塔克拉玛干与中国,我以神的名义承诺,永远保护你们并赐给幸福!
商人:我们感到无限荣幸!
新察合台汗:我送给你们一场优美的西域舞蹈吧!
(他拍拍手,少女带领12位妙龄女郎轻盈地走到水上舞台,歌乐起,她们跳起欢乐、热烈、吉祥的舞蹈。所有人被吸引住。)
(此节歌舞毕,假僧人打扮的商人上前一步。)
假僧人:尊敬的新察合台汗大王,您是万能的、至高无上的贤君!为表达敬意,我特意从杜康那里学到最高明的酿酒技术,花去1500年酿造这瓶美酒,又存放1500年发酵,现在,敬献给您,希望大王能给美酒赏赐个名字!
新察合台汗:难得你这番诚心!如果真是好酒,我就给它取名叫:罗布泊!
(侍者用银色托盘把酒瓶送到新察合台汗跟前。)
(新察合台汗品酒。)
新察合台汗:真不愧是1500年的陈酿!
(他又喝干一杯。)
新察合台汗(忽然浑身一震,用手指着假僧人):你!你!你!为什么陷害我?
假僧人哈哈大笑起来:塔克拉玛干城美丽的有些残酷了!我不能容忍它的存在!我要毁灭它!
(假僧人摇身一变,成了九头妖怪,每个嘴里都喷出火焰。立刻,塔克拉玛干城着起大火。)
(塔克拉玛干城被烧毁,罗布泊水被烧干。人们哭喊着四处逃命。)
第四幕、再 生
(荒凉的、地狱样的塔克拉玛干城。昏暗,黑烟弥漫。凄凉的音乐,悲惨呻吟声。)
(假僧人拿着凿子凿少女的脚髁。)
(假僧人倒提着童子喂鱼。)
(假僧人用铁索穿过住老人的脊梁骨,像拴牲口一样拴在树上。)
(假僧人抓住大鱼,活吃了。)
假僧人(边吃边说):我讨厌绿色与和平!我赞扬邪恶与战争!我要让世界上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要展开残酷的战争,我喜欢看它们遍体鳞伤,嗷嗷长嚎,啊!这才是无尚光荣的事业和崇高的乐趣!
(少女呻吟,默默祈祷。)
少女:北方大神呀!快来铲除会巫术的恶魔吧!把这个假修行者赶进南边的荒山里去吧!
(天空中电闪雷鸣,大神骑着孔雀出现。)
大神:啊!眼前荒凉的景象真让人胆战心惊!是谁撒下这么野蛮无耻的罪恶!
少女:大神啊,假僧人毒死新察合台汗,焚烧塔克拉玛干,失去保护神,我们处在苦难沙漠里!
大神: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要把假僧人变成不能说话、不能呼吸、不能思想的雅丹!
(大神一挥手,无数雄鹰飞向假僧人。假僧人惊叫着逃跑。)
(假僧人被雄鹰赶进荒原里,成了风吹日晒的雅丹。)
假僧人在风蚀中苦苦哀求:放开我!放开我!
大神(走到少女跟前):要让新察合台汗恢复生命,必须要用你的乳汁、眼泪、鲜血和灵魂调成解药,让他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你能忍受这个痛苦并献出生命吗?
少女:为了塔克拉玛干,新察合台汗,我能承受宇宙间所有痛苦!
(少女带着歌声远去,新察合台汗复活过来。大神站在他旁边。)
(大神递给新察合台汗一个神圣的白牦牛尾巴)
大神:把这个旗帜插在塔克拉玛干边缘,任何邪魔不敢靠近!记住!你是塔克拉玛干唯一的王!你是宇宙中唯一的新察合台汗!你要永远保护你的臣民!
新察合台汗:我发誓!我不让任何邪恶魔爪伸向美丽的塔克拉玛干!
(羊皮鼓声响起。)
卞良听完,为难地说:“这种戏从来没演过,而且拖长调子说,不让唱,怎么演?套用《三打白骨精》的唱腔行不行?”
“不成!必须把台词背下来。洛夫说演好了还有更多的奖赏。”
卞良想一会,说:“反正是戏,想咋演就咋演。”
他们开始背台词,设计动作。
第二天,阿克亨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庄院。
曹安康慌忙出去迎接。
阿克亨走进来,看见院里念台词的卞良,问:“戈壁、式微一帮孩子哭着喊着要看皮影子戏,原来让你关到自己家里演!”
“哪里,他们只是租住房子。”
“住到我那里成不成?”
“怎么好麻烦您哪……”
“你想忘恩负义,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这些庄院是从哪里来的?啊?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说着,阿克亨气愤地抽他一马鞭,“吃水不忘挖井人,这点良心都不讲?你说实话,洛夫要让卞良干什么好事情?”
曹安康带他进堂屋,低声说:“想让卞良演一场皮影戏。”
“你真傻,现在,我们的大买主是英国人,你拍洛夫马屁顶啥用?”
“他是‘新察合台汗’,在喀什的势力比英国大得多。上次,洛夫的马车撞翻马继业坐骑,他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他们斗,关我们啥事情?你少搀和!以前,洛夫有事情就找我,现在,你倒成了他挠痒痒肉的猫爪子,有事还瞒着我!知道吗?你这是我的挖墙根!”
“哪敢!哪敢!”
“马继业想知道洛夫要演什么戏,你能告诉我吗?”
“这……”
“他愿意出二十两银子。”
“那……”
“再加上我的面子。”
“我……”
“别支支吾吾的,不想说就拉倒!我马上让须弥的沙州驼队永远拒绝同你合作,我同他父亲蒲昌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患难之交。”
“现在雇用驼队并不难。”
“可是,讲信誉的只有沙州驼队!而且,我将掐断所有的接头点,适当的时候,再把你这几年的经商情况向领事馆汇报汇报!”
“……”
“我最喜欢玩给纸包里点火的游戏,嘿嘿,你要想清楚。”
“好吧,我让他看一下。不过,千万不能让洛夫知道!”
曹安康拿出剧本,给他:“两天之内你还我,出了问题,就等于要了我的命。”
阿克亨卷起剧本,装进袖筒里。
晚上,剧本就出现在马继业案头,他看完,气乐了,说:“洛夫这只狡猾阴险的老狐狸,吹捧起自己来一点不脸红!真不愧搞多年情报,斯坦因的探险报告还没批下来,他就嗅到了!好,我就陪他演一场戏,给大英帝国露露脸。”
他吩咐文案把剧本抄下来。
阿克亨问:“大人,您说怎么办?”
马继业沉思一下,说:“这样吧,这个戏还是让他们排练,但是,到时候,只让他们表演;至于配音,再找一帮人。反正皮影戏后台很隐密,洛夫飞扬跋扈,肯定要召集中国官员和喀什百姓一起看,出点差错,他当场不敢把皮影戏队人怎么样。演完后就让卞良赶快离开喀什,好不好?”
“我想,这可以办得到……”
马继业拿出一个马蹄银,递给阿克亨,说:“这一切,全托付给你了。一定要保密,演戏那天晚上,你亲自负责把配音人带到后台……”
“没问题,大人,保证能办好!”
阿克亨乐滋滋走了。
马继业望着透过窗外远处的俄国公使馆,冷笑着说:“老狐狸,这次我要让你的脖子套进自己设计的圈套里!”
1900年6月21日,探险队到达中国花园。
马继业新婚燕尔,幸福快乐,又逢知交故友翻山越岭而来,喜上加喜。天刚黑,他就命人按照中国传统习惯,在院内院外挂起红灯笼,举行盛大晚宴。
坐定,斯坦因迫不及待地说:“现在,欧洲大陆冒出很多中亚文书,其中不少文字十分陌生,我怀疑是伪造的,只是缺乏证据,所以,那些古书至今还被许多著名专家引用,并堂而皇之地放在国家博物馆里,或者在各大严肃学术刊物中发表。我担心,有朝一日,这种现象会使整个欧洲丢尽脸。戳穿谎言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真正的古书发掘地。”
马继业微笑说:“你的性格真像蒙古人,难怪你总说自己是匈奴人后代。”
“这是我来中亚探险的目标之一。”
“您真谨慎,不过,作为探险家,这样想就太保守了。”
“考古学家具备的基本素质就是会怀疑,工作必须从怀疑开始。”
“放心吧,朋友,无论如何,我帮助您,让怀疑的石头落到六千大地上,好不好?”
酒菜上齐,马继业举杯:“为相聚在亚洲地理的中心,干杯!祝愿你的探险事业一帆风顺!”
斯坦因也举起杯:“在这片亚洲最大沙漠中,你是我唯一的绿洲。”
“我有很多身居高官的中国朋友,他们是你成功的可靠保证。我已经给写了许多信,从新疆到甘肃的广袤土地上,你所到之处,都会受到热情接待。”
“谢谢你,爵士!”
“请吃饭!”
“恕我直言,你苦心准备的这桌饭菜,远比不上一张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地图。”
“吃饱喝足,才能够安全进入‘死亡之海’,来,请品尝我夫人按照你的口味准备的第一道菜。”
“我倒真想尝一尝。”
斯坦因揭开桌中央菜煲盖子,里面有一张叠起来的地图。他两眼放光,拿起来,爱不释手。
马继业得意地说:“怎么样?这是赫定亲手绘制的地图,可以说,是最新、最权威的塔克拉玛干地图,里面对一些古迹标得很清楚,他这样做,目的就是利于你们这样的考古学家去考察。赫定可真是没有丝毫私心的高尚人。”
斯坦因举起酒杯,高兴地说:“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知己!知道吗?我平生最佩服三个人:唐玄奘、马可·波罗和赫定。我相信,一向致力于地理发现的赫定肯定不会对古代遗址有过多挖掘考察,所以,他客观上为我充当开路先锋——他现在还在沙漠里探索吧?”
“不,完成前一阶段考察后,翻越阿尔金山去藏北高原。等着吧,他能带来好消息。”
“但愿我们能在这里共进晚餐。”
“我也这样祈祷。你在信中一再提到的阿克亨现在就在外面,想不想见?”
“我想知道他发现神秘文书的详细过程。”
阿克亨进来,作出优雅的姿态向斯坦因施礼。
斯坦因敬一杯酒,说:“您就是发现过无数陌生古书的阿克亨吧?”
“是的。我要价很低,够维持生活就成了。”
“您从哪里得到那么多古书?”
“沙漠深处的丹丹乌里克和其他一些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