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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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俊林的部队编列在桂系人马的系列里,成为一代天子李宗仁的部属。

紧接着,王俊林接到了西征的命令,在李宗仁、白崇禧的麾下,率领人马溯江攻击武汉国民政府,打垮了唐生智的部队,致使武汉国民政府的军事力量分崩离析,武汉国民政府就此寿终正寝,跟南京国民政府合二为一。王俊林庆幸自己能在关键时刻脱离**党的队伍,换取仍然坐上师长宝座并且成为天子近臣的光彩。他由此得到了重新返回武汉的机会。

惜别武汉几个月以后,能够再一次回到武汉,他真有恍惚隔世的感觉,因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从汪精卫下达分共的指令以后,汉口方面就进行了一系列针对**党人的大屠杀,**党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各种机构被捣毁,**党人被屠杀殆尽。武昌、汉阳两地,当**党在南昌实施**以后,国民党人一样到处搜捕和屠杀**党人,甚至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偌大的武汉三镇,完全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北伐大军攻克武汉三镇之后常常可以看到的那种激动人心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

王俊林忽然想起了余瑞祥。他早就听到了传言,说是南昌**的军队,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没有几个人能够侥幸活下来。余瑞祥是不是仍然活着呢?他不知道。他很希望余瑞祥能够活下去,却也自知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余瑞祥怕是凶多吉少。

余瑞祥是生是死,现在得不到确切消息,却另外一个人,他一定要找到她并且保护她。这个人就是赵春丽。尽管已经接到了命令,只要是**党人,就一定要斩草除根,甚至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人物,可是,对于赵春丽,他还是不能下手,不仅不能下手,而且还要保护她。说是对欠下余瑞祥的良心债的补偿也好,说其他任何东西也好,反正王俊林决定这么做。

把队伍里的事情安置妥当过后,王俊林就过江去了汉口,先回了一趟家。

母亲早就得到了他即将率领人马返回武汉的消息,甚至知道了他返回武昌的确切日期,已经派遣王俊财、王俊喜兄弟前去迎接他。

国民党人在汉口把**党人杀得血流成河,王俊财很愤怒,又很无奈。尽管他痛恨**党鼓动工人罢工,鼓动工人跟资本家作对,却绝不希望看到有人死有人伤,更不愿意看望血流成河的惨剧。

当何键、李品仙在汉口向**党人挥出第一刀过后,这两个残暴之极的家伙,竟然让一队兵士提着**党人的脑袋,来到了汉口商会,大剌剌地冲进了正在主持会议的王俊财的面前,把人头往桌子上一扔,说道:“王会长,各位商会会员,一直以来,**党人鼓动工人闹事,跟你们作对。现在,我替你们把他们全部解决了。可是,我们杀人是需要子弹的,是要浪费人力的。人已经杀了,你们可以好好地做你们的生意了。我们呢,不得到一点什么,也说不过去吧?这样,不为难你们了,只需要你们给我一百万元作为军饷,就足够了。”

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王俊财和商会成员都感到异常恼怒。别说他们一时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来,也不能给。谁也没有叫这些家伙杀**党人。可是,何键、李品仙已经杀红了眼,公开拒绝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掂量了好一会儿,王俊财说道:“两位军长为了保护商会的安全,的确尽了力,我们深表感谢。就是军长不向我们提这个要求,我们也会想得到的。可是,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等我们慢慢筹集好了,定当亲自送到军长手上。”

何键、李品仙眼睛一瞪,说道:“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要是两天以内不将钱送来,那么,我就要好好查一查你们当中是不是有**党。”

留下血淋淋的人头,两个屠夫带领队伍扬长而去。

商会成员气破了肚皮,却也不敢硬顶,只有在给定的期限里,如数交出银元。

自此以后,每当有**党人被屠杀,何键、李品仙就会以同样的借口,到商会来索要杀人费。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王俊林参加了南昌**,王氏家族成为国民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王俊财不知道费去了多大一笔银子,才使王府没有遭殃。

为了不让王府上下受惊,王俊财本想瞒着王俊林母亲和一家老小。却王俊喜不愿意,就在府上一个劲地抱怨王俊林投靠了**党,在南昌参加了**,害得王府濒临倒闭,把王俊林母亲吓得不轻,当场就病倒了。

王俊喜暗自高兴,觉得只要王俊林母亲一倒,自己就有出头管理家产的机会,便加倍地拿王俊林投靠**党人的事情来刺激她。王俊财母亲为人厚道,不愿意看到王俊林母亲被活活气死,暗地里劝说王俊喜不要再这样对待伯母了。王俊喜这才收敛了许多。

却王俊林母亲病情越来越重,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喃喃自语,要见儿子。

这时候,王俊林已经投靠了南京国民政府,在追击**党人的过程中,所部虽说损失惨重,却为其他部队攻击**党创造了有利条件,受到了南京国民政府代理主席李宗仁的奖励。

当王俊财喜滋滋地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给王俊林母亲的时候,她精神大振,病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王俊财不仅要为家族的安全与存续担心,而且还要为赵春丽的安全担心。

赵春丽住在法租界医院里。洋大夫查出了她久治不愈的根源,接连为她动了两次大手术。她的身体慢慢地有所好转。

国民党人查出了赵春丽的去向之后,跟租界当局取得联系,很想把她引渡出来加以杀害。王俊财凭着跟洋人的交情,又熟悉洋人的法律,还暗地里送给洋人一笔很大的资金,终于得到了赵春丽绝对安全的保证。

赵承博、赵承彦一样为赵春丽的安全担心,却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有拿出不少资产,交给王俊财,让他去租界打点。通过这一事件,赵府跟王府的关系重新密切起来了。

余瑞光一样对弟媳的安全非常担心。

汪精卫刚刚发动分共的那阵子,武昌这边并没有发生过屠杀**党人的事件,余瑞光还是拥护国民党的。毕竟,国民党替他解决了工人运动,让他的厂子从此以后就安宁了许多。借此机会,他重新物色一批人,成立工会改组委员会,以便指导工人运动。

他对工人说道:“我一向对你们不薄。虽说你们听信了**党人的蛊惑,跟我闹过别由,我还是尊重你们维护你们。我不会取消你们的工会组织,不过,必须换一个名称,就叫工会改组委员会。今后,改组委员会全力维护你们的利益。”

工会改组委员会到底应该怎么运作,余瑞光是不管的,只要不再让工人闹事,对他来说,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没想到,他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改组委员会的头目,是余瑞光亲自挑选的。那家伙竟然活活打死了几个工人,激起了工人的愤怒。工人们义愤填膺,觑准机会,就将那家伙暗地里害死了。为此,他和工人之间的关系再一次严重对立起来了。

工厂里的事情让他恼火,赵春丽的事一样让他牵挂。毕竟,赵春丽还是弟媳,正在受到国民党人的通缉。可是,因为余瑞祥、赵春丽、余瑞华的关系,余府受到了国民党人的监视。他想帮忙,也帮忙不了。所幸的是,王俊财、赵承彦、赵承博能够给予赵春丽更大的关照,多少让余瑞光放了一些心。

当王俊林率领军队重新回到武昌的时候,余瑞光欣喜若狂,感到自己不得不窝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王俊林回到王府,母亲高兴过度,一口气没有喘出来,死了。王俊林非常悲伤,在王俊财的劝导和主持下,为母亲办了一场很大的丧事。赵府、余府都派人前来吊唁。

当王俊林回到王府的时候,赵承彦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王府,亲眼看到了王俊林母亲去世。

赵承博得到了消息以后,因为跟王府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现在修补了两家的关系,就带着夫人筱丹桂一块来到王府吊唁。

余瑞光一样偕同夫人和孩子,来到了汉口。

王俊林母亲一死,最高兴的人当属王俊喜。他恨不得跳起来,大叫一声万岁。不过,王俊林一直心情低沉,他还是不能造次,强压着心里的高兴,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接待着打从各方面来的客人。

一眼看到筱丹桂跟赵承博携手走进了王府,王俊喜马上想起了跟筱丹桂在**寻欢作乐的场景,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前去,把她按倒在地,就行云雨之欢。他微笑着向她传达了一个暧昧的笑意,然后没事人一样地帮助王俊林接待客人。

从军营里来了很多人,都是王俊林手下的团长、营长。余瑞华也来到了,一身的军装,气宇轩昂,一出现在那个场合,就成了很多女眷瞩目的对象。

王俊喜找到机会,跟筱丹桂聊得欢快极了,忽然发现余瑞华一走过来,筱丹桂的眼睛里就放射出了贪婪的光。王俊喜马上不高兴了,肚子里骂道:真是一个**人,不知道余瑞华年纪还小吗?却正想找机会跟她**,又不能骂出口。

赵府、王府、余府的年轻人再一次坐在了一块,就谈起了各自的经历。他们对王俊林、余瑞华最感兴趣了,对余瑞祥一样兴趣甚浓,很想知道南昌**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从报纸,从各种传闻上,他们都知道了一个大概,却余瑞华是亲自参加过**的人,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才真正如假包换。

因为汉阳发生了一系列事件,使得赵承博对这些事情的兴趣尤其浓厚。

当**党人在南昌举行**的消息传到汉阳以后,汉阳兵工厂的工人在许天亮的带领下,第二天就发动了罢工。很快,武汉国民政府就派兵前来镇压。许天亮被砍死了。饶是如此,罢工还是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赵承博不能不佩服许天亮和那些**党人的骨气,决定暗地里掩埋他们。

王俊喜认识许天亮,更为许天亮的惨死感到难过。他准备为许天亮收尸,却碰上了赵承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