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俊林已经在整个武汉三镇布下了一张大网,密切地关注着**党人以及所有可疑分子的动向,任何违反常规的事情,都有可能落到王俊林的眼窝,要达成搞到武器弹药并且送赵春丽离开武汉的目的,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赵春丽跟王俊财商议一回,决计做好两手准备,一手是跟兵工厂取得联系,从兵工厂购买武器弹药;另一手是从租界的外国人那儿购买武器弹药。兵工厂那条途径,其实是故意显露的一条明线,主要是掩护着从租界获得武器弹药。
几天以后,王俊财再一次过来跟赵春丽见面,说明已经购得了十几枝步枪,还有十几把手枪,子弹各有近万发,储存在一个秘密的处所,紧接着,就跟赵春丽商量,怎么安全地护送她去黄安。
赵春丽至今也没有跟打从黄安过来的**党人接上头,说道:“此事需要好好计划,一时间,恐怕还找不到机会安全离开汉口,请王世兄时刻注意王俊林的一切行动。只要有了机会,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王俊财说道:“怕是不容易找到机会。王俊林似乎知道你要去黄安,不仅命令余瑞华的人马把守在各主要**口,而且他还亲自在各道关卡巡视。”
看到赵春丽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欢快的色彩,王俊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即说道:“不要以为余瑞华是过去的余瑞华。他不可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我找过他,我发现,在王俊林的**下,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
赵春丽当然不可能指望从余瑞华那儿得到更大的帮助。她欣喜,是因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耐心地等待着打从黄安过来跟她接头的人。
几天之后,赵春丽得到报告:已经有人来到了汉口,很快就会跟她见面。
终于可以踏上去黄安的征途了,赵春丽欣喜万分,不过,令人头痛的是还没找到把武器弹药运送出去的方法。说不定,等待跟来人接上头以后,可以一同制定一个更为稳妥的计划。
她告诉王俊喜,有一个可以帮助她把武器弹药运走的人要来跟她见面,请王俊喜把那个人带到这里来。
王俊喜果然在约定的时间里,把一个人带到了赵春丽的跟前。
从来人身上透射出了一种熟悉的气息,赵春丽差一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情不自禁地望着他,却从他身上看不出一星半点熟悉的地方。她不会怀疑自己的感觉,却也不能不把眼睛从来人身上移开。
其实,来人打一听说接头人就是赵春丽的时候,心情就非常激动。因为他就是余瑞祥。
南昌**部队一**向广州进发,遭遇了很多敌人的拦截。部队没有进入原定地域,就被敌人打垮了。所有起义队伍的领导人,只好分头行动,潜地里去了香港,然后又辗转回到了上海。
余瑞祥是大约在王俊林重新回到武汉的那个日子里,回到上海的。一**上,他经受过许多惊险,却总能化险为夷,平安地回到了上海。
他思考了很多:**部队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南昌,离开南昌以后,为什么一定要朝既定的目标前进,为什么要继续打着国民党的旗号,国民党左派到底给予了**党人什么样的帮助?思考了很久,他得出了结论,准备向中央汇报。
这时候,**队伍遭受失败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中央。在**国际代表的鼓动下,中央领导人对参与起义的所有领导者都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认为是他们没有执行中央的决定,没有停止南昌**的企图,才导致了这样一场大惨败。因而,每一个前来上海中央局报到的**领导人,都受到了**中央领导人和**国际的指责和批评。
余瑞祥是最初提出南昌**,并且一直坚持**的人,受到的指责自然更多一些。他据理力争,试图说服中央领导人,在汪精卫分共的关键时刻,**是唯一的出**,而**以后部队没有留在当地发动群众,过于相信去广州才能找到一条生**,才是失败的根源。
认错的**领导人受到了中央的欢迎,继续获得了中央和**国际的信任,继续担任**,并且成为了中央领导人;却余瑞祥拒不承认当时**是错误的,导致了更大的挞伐。
**国际代表甚至公开指责他:“你身上仍然打着国民党人的烙印。你可以把南昌**的责任推到这个头上推到那个头上,却你自己呢?你应该负什么责任?王俊林又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他放跑了,让他到国民党那边去了?”
把王俊林逃跑跟余瑞祥联系在一块,一下子就把余瑞祥置于了万分难堪的境地。中央不再信任他,对他不管不问。
听说了黄麻农民**的消息,他打算取道武汉去黄安、麻城一带,指挥并且改造那儿的农民军队,使之成为一支劲旅。然而,中央领导人没有批准他的要求。在中央领导人看来,不肃清他思想上的余毒,就不能让他担负任何使命。
后来,中央终于决定派遣余瑞祥回去武汉发动**。余瑞祥却认为仅仅喊几句口号,是不可能号召成千上万的民众,去推翻国民党的统治的,得一步步经营**党人的秘密组织和机关,慢慢地发展工人农民进入**党的各级组织,等待力量壮大了,成熟了,才能说到**。这跟中央急于在全国各地广泛地举行**的想法迥然不同。中央领导人马上收回了派遣他回去武汉的打算。
在上海一呆就是好几个月,最后,他得到了中央的指派,去了苏联参加**六大。在苏联呆了几个月以后,他又回到了上海。中央领导人仍然在不断地鼓动全国各地到处举行**,动不动就把那些根据实际情况,向敌后撤退的行动当成了机会主义。想到自己在南昌**以后,也被贴上了机会主义的标签,余瑞祥心里仍然很悲哀。他要离开上海,到黄安去,一步一步做起,像**一样,创建一块稳固的红色根据地。
这个时候,**在余瑞祥心目中,就是最好的标杆。**为**党人找到了一条出**,哪怕**正在承受中央的各种怀疑和批评,余瑞祥也相信,只有走**的**线,红军才有未来。于是,他向中央郑重提出了前去黄安创建根据地的想法。
其时,不仅黄安**过后的农民武装一直很活跃,就是安徽的六安一带,也出现了农民**,中央领导人为了让黄安和六安的根据地连成一片,到处都飘**着红色的旗帜,也一直在寻找可以把黄安以及六安一带的军事力量全部集中起来,统一开创一片较大根据地的军事指挥人员。中央领导人考虑到余瑞祥是辛亥革命时期武昌首义的临时总指挥,南昌**时期的重要领导人,很有威望,便接受了他的请求,派遣他去黄安,交给他的任务是把黄安和六安两处的红军联系起来,共同成立一个军事委员会分会,由余瑞祥担任分会主任,全面负责鄂豫皖边区的武装斗争。
经过了一番化装,余瑞祥打从上海出发,乘坐轮船抵达了武汉,强烈地压制了去找夫人和孩子的冲动,乘坐汽车或者步行,先到了黄安,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了处于分散状态下的游击队。
花费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摸清了黄安一带**党游击队的活动情况以及人员构成情况,并且派遣了几个精明强干的人员,前去六安,跟在那儿活动的游击队取得了联系,也摸清楚了他们的情况。
余瑞祥心里想道:眼下,国民党人为了争权夺利正在大打出手,正是**党人迅速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如果不率先取得一定的武器装备,就不可能利用国民党之间的战争来发展自己。依靠从敌人手里缴获武器装备,游击队人员数量有限,不可能做大的指望,最好的办法,是去汉口购买武器弹药,秘密运回黄安。这又需要很大一笔资金。整个游击队占领的区域里,遭到了敌人的严密**,别说游击队,就是一般民众的生活也很困难,不可能筹集到很多经费。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王俊财、余瑞光、赵承彦,决定亲自回去武汉,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使命。当然,还要得到湖北地下**党人的帮助。因而,他利用地下交通线,率先把需要武器弹药的消息告诉了省委。
一切安排就绪,余瑞祥精心化妆过后,回到了汉口。从省委那儿,他听说夫人已经在汉口建立了秘密交通站,不由得备感欣慰,急切地盼望着亲眼看到夫人。见到了夫人,他一样万分激动,心里有许许多多话要说,却千言万语堵在心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呀?”王俊喜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余瑞祥,打趣地问赵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