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问团终于抵达了前线,深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那完全是一场极不对称的战争。日军仗着飞机坦克大炮轻重机枪以及其他各种先进的火器,向装备窳劣手里只有汉阳造甚至是大刀的中国军队展开了血腥的杀戮。中国军队英勇无畏的将士们在血泊与废墟之中,不断地用肉体抵挡着钢铁洪流的进攻,没有后退,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勇气与对国家的忠诚,前赴后继,不死不休。每一个慰问团成员莫不血管贲张,恨不得操起一件武器,冲向敌阵,跟敌人一决雄雌。可是,他们被抗战军人强行拉下了战场。
“日寇的武器装备太厉害了,你们在正面跟敌人硬拼,会遭到很大的伤亡,为什么不派遣一些队伍,分散到敌人的后方去骚扰敌人呢?”赵春丽见到了抗日战场指挥官,说道。
战场指挥官盯着赵春丽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不仅上过战场,而且指挥过战斗。你说得很有道理,只要我派遣一部分人马到敌人的后方去,就可以迫使敌人不敢放手发动对我正面的攻击,不过,我不能那么做。我手里没有多余的部队,就是把守正面,已经够感到吃力的了,分兵的结果,只会让我的部队更快地被日寇消灭掉。”
赵春丽说道:“死守是守不住的。将军诚然必须在一些要点布设足够的兵力,以抵挡日寇的进攻,但是,决不能把兵力平均分布在漫长的战线上消极防守,应该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敌后进行骚扰,更需要留下足够的机动兵力随时准备支援各要点。当然,这样做,就必须放弃一些不太重要的地区。战争就是这样,应该放弃的时候,就必须放弃。因为积极主动的放弃不仅可以骄纵敌人,分散敌人的兵力,而且更可以抓住机会,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域集结起强大的兵力来消灭能够消灭的日寇,从而达到保守要点的目的。”
战场指挥官在指挥部里蹀躞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我已经可以肯定你是什么人了。谢谢你的**。请你暂时留在指挥部里,帮助我改变战斗部署。”
详细了解了中国军队的具体部署以及日寇的作战态势之后,赵春丽跟战场指挥官一块着手调整了各部队的作战任务。几天之后,果然有一股突出冒进的日寇被中国军队包围起来予以歼灭了,一下子打乱了敌人的战场部署。遭受挫折的日寇不得不放慢了攻击的步伐。抗战将士全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然而,这种暂时的局部的胜利很快就在日寇组织的更为强大的攻击之下,化作了惨败。
赵春丽明白,任何战术上的胜利,都不可能取得战略上的效果,没有跟日寇势均力敌的军队,节节败退将是中国军队不可避免的宿命,只有全国军民的总动员,才能抵挡日寇进攻的脚步。因而,她得尽快回去武汉,在已经行动起来了的武汉民众心目中点燃全国全民抗战的火焰,从而推动全国全民抗战早一点到来,还要再一次派遣人员前往延安,继续跟党中央取得联系。
这时候,武汉的情形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一天,惯于早起的人们像往常一样急匆匆地经过日租界,赫然发现住在日租界的日本人以及游弋在江面上的日本军舰竟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了,杳无踪迹;街面上不时地走动着一些武汉警察,显然是接管了保护日租界安全与秩序的重任。
“日本人被民众的力量吓怕了,逃走了!”人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叫。
刹那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异常兴奋,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燃放着鞭炮,敲打着锣鼓,欢庆日本人滚出了汉口。随即,更多的人加入了欢庆的行列,庆祝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日本撤离侨民,会不会意味着这一次日本人真的要对中国人大打出手了。”也有的人谨慎地猜测道。
“他想打,我们就跟他拼了!”有血性的人们说道。
“也许真的跟日本人打下去,我们会失败。”有的人悲观地说道。
得到赵春丽回到武汉的准确时间以后,林英华王俊财余瑞光赵承彦赵承博王俊喜等人一块前去车站迎接。
近一个月的旅途奔波与战场经历,使得赵春丽疲惫不堪。却一看到他们,她的心情就非常高兴,一**不停地跟他们说话,一**朝王俊林府邸走去。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就进入了警备司令的官邸。
余雅芳没去迎接二嫂,而是亲自在府邸监督着下人准备丰盛的席宴。乍一见到二嫂脸庞消瘦了许多,脸色黝黑了许多,面容似乎也憔悴了许多,心头就泛起了一种怜惜的情愫。赵春丽朝她微微露出了笑容,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继续向众人讲述她亲眼在战场上看到的一切、她的思考、她紧接着准备怎么做。
“日本人已经到处撤侨了,摆明是要对中国大打出手。在打仗方面,还是**党有办法,我真的不明白,**党人一次又一次提出了到战场上去杀敌的请求。老蒋还在犹豫什么呢?”王俊财哀叹道。
“这个蒋介石,不把国家葬送到日本人手里,恐怕是不会放手的了。”林英华更是恼火,愤愤地说道。
“是啊,蒋介石不是在庐山发表过谈话,说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吗?怎么二十多天过去了,还没有兑现呢?”余瑞光说道。
“蒋介石的话,大多当不得真。”赵承彦摇头说道。
“不,我倒认为,蒋介石是觉得还没有到开战端的时候。”王俊喜赶紧切断了赵承彦的话头,说道。
赵承博马上附和,说道:“的确,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日本人就一直在蚕食中国的领土,国民政府都没有把那当作是开战端,现在一样不会觉得那就是战争。”
王俊林没有去办公室,在官邸里等待着赵春丽,也想亲耳听一听她对战场的感官。听了他们的话,他赶紧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想,政府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批准**党人的要求呢?那是因为**党人利用日本人侵略的机会,漫天要价,大肆要挟政府呀。政府如果听凭**党的摆布,日本人没有占领中国,中国早就变成**党人的天下了。”
“假如**党人完全听从国民党的号令,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打击日寇,就像我在战场上看到的一样,一味地跟日寇打阵地战,最后一批又一批地倒在日寇的枪口之下,又怎么能跟日本人抗争下去?”赵春丽质问道。
王俊林摇首道:“你们**党曾经表态随时准备出动,走向抗日战场,却临了又向政府提出种种要求,很难让人相信你们**党的诚意。”
“大敌当前,每一个党派能够减少一点个人的盘算,戮力同心,共赴国难,才是国家之幸。”王俊财朝王俊林和赵春丽脸上来回瞟了好几眼,叹息道。
“是呀。所以,我一直主张,为了国家,其实不必要搞出那么**派,君子不党嘛。”林英华一样触动了心思,微微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