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林在军法处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调查以后,就被撤消了职务,回到了王府。
余雅芳一直不知道丈夫的确切消息,继续和赵春丽一道不停地在战时儿童保育会和妇女抗战救国联合会来回奔忙。她闲不下来,只有一闲下来,眼帘准会出现丈夫的身影。所有的人越是隐瞒她丈夫的下落,她越是觉得丈夫一定凶多吉少了。她不能哭泣,不能悲戚,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伤感,不停地工作,不停地找事做,以此转移内心的哀伤。
为了把王俊林救出来,王俊财想尽了办法。到底破费了王氏家族的多少产业,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于总政治部第三厅搞的抗战周年捐款纪念活动,竟然毫无所知。后来,他还是从余雅芳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知道的时候,献金活动已经结束了。
余雅芳整整在江汉关献金平台忙碌了五天。忙碌的时候,她倒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妥;一旦忙碌完了,她的身体突然垮下来了,人一下子就躺倒在床,而且一躺就躺了好几天。是王俊财请来了许多名医,使她得以**过来。
王俊财就是在余雅芳病情好转以后,才从她那儿知道了献金的事情以及发生在献金台的那些惊天地而泣鬼神的故事。他深感震惊,连忙跑到八**军办事处,找到了余瑞祥,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说道:“余世兄,我正在忙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没有顾上献金。听说了献金台发生的故事,我深感惭愧,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事后的补救。”
余瑞祥收下了王俊财的银票,说道:“王世兄,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何苦呢?任何人,无论做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承担后果。你何苦要把它揽到你的身上去呢?”
“我不能不这样做啊。余世兄。希望你能够谅解。”王俊财说道。
如今,王俊林终于平安地回到了王府。虽说他已经被解除了职务,王俊财心里还是很感激。他计划好了,一旦王俊林从这一次打击中走出来,他就把王氏家族的一切产业全部交出来,让王俊林打理。
余雅芳亲眼看到了丈夫,心头一热,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王俊林伸出手,轻轻拭去夫人的泪水,说道:“别哭,哭什么呢?我不是回来了吗?今后再也不会出去了,就跟你呆在一起。”
余雅芳终于知道丈夫发生了什么事。天啦,丈夫当初跟二哥他们打仗的时候,不是很有一股子拼命三郎的架势,不把二哥杀死就决不会罢休吗?怎么一跟**干上了,就失去了勇气,把一个好端端的马当要塞硬是拱手送给了日本人呢?她很想大声质问丈夫,却一见丈夫神情落寞,就开不了口。
“三弟呢,他在哪儿?”余雅芳突然问道。
“他还在监狱。”王俊林不敢看夫人的眼神,心里涌起了一种羞愧的感觉。
余雅芳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要出门。
“你要出去干什么?”王俊林问道。
“我看三弟去。”余雅芳说道,继续朝外面走去。
这时候,王俊财过来了。知道余雅芳的打算,他赶紧让夫人陪她一块去了武昌。
到了军法处,余雅芳要求会见余瑞华。军法处的人很快就替她们把话传给了余瑞华,余瑞华却不愿意出来见她们,让军法处的人带出了话头:“我没脸见人。虽说军法处不判我的刑。我还是一个有罪的人,我要在监狱里待下去,好好反思我的罪过。”
三弟原来没有被判刑。余雅芳略略放了心,决计回去余府跟大哥商量,看到底怎样才能让三弟从那个关押犯人的地方自动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