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瑞光所乘的那条船正在缓缓地驶离码头。敌机已经飞了过来，一个俯冲，朝着船只上就扔下几枚炸弹，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之后，船上冒出了浓烟，传出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赵春丽隐隐约约看到余瑞光冲进了船舱，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就要朝船只上跳，却跳不上去。王俊财、王俊喜、赵承彦、赵承博也都慌乱起来了，顾不得自己正处在敌机轰炸的危险之中，关切地大声询问船上的情况。却没有人回应。余雅芳强忍着内心的害怕，跟在二嫂身后，也朝船上跳跃着，一样跳不上去。这时候，天空中一下子出现了好几架敌机。敌机疯狗一样地追着船只，猛烈地投掷炸弹，爆炸声把整个江面摇得哗啦啦乱颤。
“狗日的日本人，老子要把你们这些狗日的全部杀死。”王俊喜指着天空骂道。
敌机很快就飞走了，不过，不是被王俊喜骂走的，而是被中国空军赶走的。
余瑞光所乘的那条船只在江中不断地转着圈。在逐渐飘散的硝烟下，王俊财、王俊喜、赵春丽、赵承彦、赵承博、余雅芳隐隐约约看到，余瑞光正抱着一具尸体，走上了甲板。他神情麻木，痴痴呆呆。他们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一个个差一点跌倒在地。
余瑞光的夫人终于在跟丈夫成亲二十多年以后，丧生于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之下。余府列祖列宗的灵位，因为爆炸起火而被付之一炬，全部化作灰烬。
其他装运纱锭和机器设备的船只，也有好几艘沉入江底。余记纱厂再也不需要太多的工人，几百号工人在赵春丽的组织下，通过八**军办事处的审查，去了延安。
余瑞光安葬完夫人以后，收拾起剩下的船队，继续踏上了去重庆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