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五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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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林、余雅芳、王卓文都离开了八**军办事处,赵春丽忽然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儿子,想起了哥哥、弟弟、弟媳。是不是也得抽出时间,回去汉阳赵府,让母亲她们也全都去重庆避难?这个念头再一次闪现出来,赵春丽就立即做出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挤出时间,回一趟汉阳。

然而,赵春丽还没有动身回汉阳,就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去河南方向收养战地儿童的人员已经收拢了几十个儿童,走到了河南与湖北交界的地方,听到武汉正在撤退的消息,不知道该往那儿走。

“真糟糕。”赵春丽说道。

她接连不断地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对丈夫说道:“这里的工作差不多快要安排完毕,我马上去河南,把那一批儿童转移到重庆去。”

余瑞祥点了点头,说道:“非常时期,也只有你去,才能让这群儿童逃离敌人的魔爪。”

话音甫一落地,余瑞祥赶紧对着门外大喊一声,一个工作人员如飞一般跑了进来。余瑞祥命令他火速准备车辆,把赵春丽送往湖北与河南交界的地带。工作人员回答一声,马上从眼帘消失了。余瑞祥回头一看,夫人正望着自己,似乎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他情不自禁地握着夫人的手,说道:“你去吧。我会尽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赵春丽感激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喇叭声,她迟疑一下,突然扑进了丈夫的怀抱,然后突然松开,决绝地跑出了办公室,坐上小车,风驰电掣地朝河南方向奔去。

余瑞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压下了**在心头的情绪,继续处理还没有处理完的问题。

过了几天,一切都处理完毕,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武汉了。想起这一年来在武汉上演的一幕幕精彩绝伦的活剧,到了现在,曾经人文荟萃、人口膨胀到一百几十万的大武汉,只剩下三十万人口,自己也要随着庞大的撤退的**一道离开这座承载了他无数希望的城市,余瑞祥的心里很有点不舍。

“今天的离开,是为了明天的返回。”他试图安慰自己,却安慰不了,那种不舍的情绪竟然越发紧紧地攫取了他的心。他任凭这种情绪把自己拖向无法预测的深渊,一点不想挣扎,想在离开之前放纵一次,让情绪完全控制自己。这样,他才觉得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忽然,夫人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来了。他一个激灵,马上想起了夫人临走之前那双复杂的眼神。夫人为了失去父母失去家园的儿童,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一条凶险难测的道**,把对自己儿子、自己母亲、自己家人的惦念压在心底,全部带走了。夫人舍不得她的儿子、她的亲人,余瑞祥曾经对夫人无言地承诺过,就要离开了,得实践这个诺言。他连忙赶去汉阳,到了赵府,拜见了岳母,劝说岳母一家人跟自己一道,明天就离开武汉,一**西向,到重庆去。

“赵春丽呢,她已经走了,是吧?你也要走吧?你们都走了,我也一定要留下来。赵家现在只有祖宗留下来的房产,我们绝不离开。”周莹莹根本不听余瑞祥的劝说,决绝地说道。

曾经热热闹闹的大武汉快要沉寂下来,王俊喜送走了王俊财母亲、夫人、嫂子和余雅芳,自己却不能离开,心里颇不是滋味,想起了筱丹桂,便来到赵府,想看一看赵府是不是真的不会搬往重庆。没料到,竟在这里碰上了余瑞祥,碰上了这样一幕,他连忙对余瑞祥说道:“余世兄,既然伯母已经做出了决定,你就不要继续勉强了,该上**你就上**吧。我也走不了。我会尽力为他们提供保护的。”

余瑞祥心头涌起了淡淡的伤感,抱了抱儿子,对赵承彦、赵承博、筱丹桂交代了几句,不得不离开了赵府,过了汉江,回到了汉口,没有直接回去八**军办事处,而是去了王府。

王俊财仍然不能动弹,双眼紧闭,任凭医生在他身上不断地扎针、按摩。

余瑞祥差一点滚出了泪花,说道:“王世兄,你为了支持抗战,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现在居然不能行动。希望你能迅速恢复健康,继续为了抗日事业贡献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