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财一苏醒过来,就询问王俊喜日军是否已经进入了汉口。
“是的,我就是赶在日本人进入汉口市区之前,把你带到法租界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先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说其他的话。”王俊喜谨慎地说。
日本人已经攻进了汉口市区,王俊财急切地希望了解日本人是不是像在南京一样,在武汉制造出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面对哥哥的询问,王俊喜只有多少吐露一点日本人在武汉的劣行,却隐瞒了许许多多令人发指的事实。
饶是如此,也让王俊财感到非常震惊,他的情绪差一点就失控了。好在王俊喜有的是办法让哥哥安静下来。当哥哥用那双探询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就非常不安,非常局促,心里甚至一阵阵的痛。他不能忘记自己对赵春丽、余瑞祥夫妇许下的诺言,却事到临头,他竟然没有办法帮助赵府摆脱灭顶之灾的命运。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曾经给他的精神与身体带来了无限欢娱的女人:筱丹桂。虽说最后的一年里,筱丹桂拒绝过他,他也曾经因为筱丹桂一直缠着自己不放而躲避过她,却他决不会忘旧,仍然念着筱丹桂的旧情。哪怕只是看一眼筱丹桂,他就会感到满足。这样的女人,竟然死得如此凄惨。
一从手下那儿知道了赵府院落里面的惨状,他就痛心疾首,立即命令一干人马,躲开日军的视线,去了汉阳,一看到落单的日军就开枪,打死了十几个仍然在疯狂抢掠的日军。
王俊喜甚至很想亲自去汉阳拜祭死去的亡灵,也很想找到赵承博,却他费尽了心机,也找不到赵承博的下落。他更想找到余明亮,却余明亮竟像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余明亮到底是被日本人杀死了,还是被日本人抓到什么地方去了?谁也不知道。
他的人马在整个武汉三镇不断地向日本人开冷枪,彻底激怒了日本人,也让日本人误以为武汉三镇到处都有国民党或**党安插下来的人马。一旦有日本人受到袭击,日本军方就会疯狂地在难民区展开搜捕行动,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怀疑对象。任何人,一旦成为日军的怀疑对象,就会遭到拷问甚至屠杀。整个难民区宛如人间地狱。
是的,是难民区。日本人在占领了汉口以后,就将昔日繁华的六渡桥、江汉**一带划定为日侨区,把世世代代居住在那一带的汉口民众全部驱赶出来,让跟随着日本军人攻击的步伐前来抢夺中国财富的日本侨民强占了去,成为日本商人的乐园。随即,日军将汉正街一带划为难民区,把中国人全部驱赶过去。只在利济**汉正街口与硚口汉正街口留下两个进出口子,每一个口子都布设了岗哨,由持枪荷弹的日本宪兵把守,周围架设了带着电网和铁丝网的栅栏。这样一来,就等于把中国人全部圈在了汉正街,宛如关进了鸡圈羊圈,水电全部切断了,整个难民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汉阳、武昌也是这样,所有繁华的地带,都成为了日本人的军事区和住宅区,中国人则集中在最为贫瘠的地带,成为难民。
难民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流浪的孩子。日本人一旦看到了,就疯狂地追赶他们,老远就端着枪刺,噗的一声,刺进一个个来不及逃走的孩子心脏。吓傻了的孩子一下子就瘫倒在地,眼睁睁地看到日本人端着刺刀,刺向自己的心脏或者眉心来了。
就是在这时候,王俊喜忽然发现一个孩子很像余明亮,赶紧率领人马干掉了**,一把抓起那个孩子的手。竟然不是余明亮。
从此以后,王俊喜就在流浪的孩子当中寻找余明亮。一连寻找了十几天,还是不见余明亮的踪迹。他背负着强烈的自责和懊悔,愧对赵春丽、余瑞祥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像火一样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不能停下寻找余明亮的步伐,无论如何,也要把余明亮找出来。如果余明亮真的被**害了,就一定要让更多的日本人拿性命来偿还。
王俊喜已经毫无顾忌了。只要看见日本人,他就想杀。那些跟随日本军人来到六渡桥发洋财的日本商人,已经有很多命丧在他的手下。每一个日本人丢掉性命以后,都会在武汉三镇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许多中国人会由此而惨死在日本人手里。他还是无法罢手,似乎在没有看到余明亮以前,他永远都不会罢手。
他这么闹了一阵子,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找他的人是军统特务,跟他算得上是老熟人。在撤离武汉的时候,这个军统特务受上级的指令暗中隐藏下来,准备伺机刺探日本人的情报,刺杀有可能当汉奸的原国民政府军政官员,以便振兴抗战的士气。
“你为了一个孩子,把整个武汉三镇搞得鸡犬不宁,我实在佩服得很。不过,我希望你不要继续这么干下去了。你越是这么干,越是会迎来日本人的疯狂报复。你想找到那个孩子就更难了。我们曾经合作过,现在可以继续合作嘛。你知道我们的能量,我们可以帮你寻找那个孩子;你呢,就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随时听从我们的命令。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老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不会听从谁的命令。你就省省吧。”王俊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军统特务哈哈一笑,说道:“王兄弟,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你听从我的命令的意思嘛。好啦,不管怎么样,王兄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王兄弟就是不答应为我们做事,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也一定会帮助你找到那个孩子。”
不容王俊喜回答,军统特务在王俊喜的肩头上轻轻地拍打了几把,身子一旋,朝着一个拐角快速离了开去。
王俊喜呆了一下,等待军统特务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也快速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忽然,前面出现了几个**,王俊喜敏捷地退后几步,迅速地靠上了一面墙壁,手里握着枪,和着他的人马一道警惕地注视日本人的动静。
这时候,从另外一个巷子口出现了几个孩子。孩子们燕子一样地朝与王俊喜躲藏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跑去。**唧唧歪歪地一阵大叫,指着叫着,朝那几个孩子追去。
王俊喜看得出来,这几个孩子是在故意逗引日本人。孩子们如此胆大,前头肯定布设了什么陷阱,王俊喜不由大是好奇,决计跟上前去看一个究竟。他更加仔细地盯着那群快要消失看去,竟然从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喜,迫不及待地率领手下人马,尾随在日本人的后面,追了过去。接连拐了好几个巷子口,那帮孩子们还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而是继续带着日本人在一个接一个巷子口转悠。王俊喜不觉感到很有些好奇:这帮孩子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呀?日本人手里拿着长枪,孩子们手里可什么也没有拿,只不过仗着人小机灵,贴着墙壁转来转去,让日本人的子弹打不着,一直下去,可不好了,子弹碰着了谁,谁不死也要带伤,最后会被日本人抓住。他妈的日本人是畜生,王俊喜就亲眼看见过,几个日本人看到一个小孩在前面猛跑,追了一阵子,追着了,先是一刀砍断了那个孩子的一条腿,然后一刀砍断了那个孩子的另一条腿。孩子痛得在地上胡乱地翻滚。日本人还不罢休。两个日本人冲上去,一人捉住了那孩子的一只手,另外几个日本人手里提了刀或者就是刺刀,在孩子身上胡乱地割下一块一块的肉。那时候,王俊喜怒火万丈,率领几个手下几枪就把那几个鬼子的腿打断了,同样一刀接一刀地割去了那几个日本人的肉。不过,王俊喜的第一刀是割在了日本人的**上,一刀下去,日本人就是一阵大叫,昏死过去。他妈的日本人也怕死。王俊喜打此以后,只要看到了日本人在怎么对付自己的同胞,就怎么在自己抓住的日本人身上如法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