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王八蛋,难道还能逼着人去当维持会长吗?”王俊喜腾身而起,冲着那伙日本人叫骂道。回过头来,顿了一会儿,他对王俊财说道:“哥,我本来计划好了,准备这几天收拢人马,从日本人那儿搞一笔钱就走,现在看来不能等下去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王俊喜立即喊来自己的几个手下,准备让他们出去通知各**人马,立刻离开武汉,分头朝重庆进发,却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王俊财拦回去了。
他说道:“不要忙乎了,你到外面去看一下就会明白,我们走不了了。”
王俊喜脑门腾出一道火光,怒骂道:“我就不相信,他妈的日本人还真的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再也不用对手下人说什么了,自己径直朝外面走去。一出门,立刻就有几个日本人朝他逼了过来。王俊喜气冲冲地朝日本人跟前撞了过去。日本人准备扭住他的手,他的手下赶紧冲了过去,一下子就将日本人冲开了。
一个日本人说道:“王先生,请你最好呆在屋子里,仔细想一想将军阁下的提议。要不然,你就是闯出了法租界,也绝对不可能闯出汉口。”
王俊喜放眼朝远处望去,只见前面果然有无数的人,正在那儿悠闲地转悠着,深知要想闯出汉口,恐怕真的不太可能了。他哈哈一笑,说道:“他妈的,不就是要老子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吗?老子正好犯困,回去睡觉了。”
一回身,王俊喜进了屋子,气愤地说道:“日本人真他妈的把我们全部关在屋子里了。”
“要是我们连屋子都出不去,还有什么用?看我怎么对付他们。”余明亮说道,不容王俊喜兄弟俩说话,手里拿了一个弹弓,飞快地冲出了屋子。
日本人一见有人出门,马上就围拢过来。余明亮不慌不忙,一边朝弹弓里装铁钉,一边迎着日本人走去。日本人深感奇怪,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准备一拥而上,把余明亮堵回去。一只麻雀正好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余明亮反手一扬,铁钉打了出去,麻雀一头栽了下来。余明亮赶紧跑了过去,飞快地捡起了麻雀,就朝日本人的跟前跑去,把麻雀往日本人的怀里一送。日本人接连后退,很快就退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余明亮回头就朝租界跟华界相交的**口奔去。又是一群日本人出现了,像一面墙壁一样挡在他的面前。任他怎么嬉笑耍弄,墙壁无动于衷,继续朝他压了过来。
余明亮把弹弓一收,说道:“不让出去玩就不出去。”回身就重新回到了屋子。
王俊喜知道了这一切,气得发抖:“他妈的,等到天黑,老子非得把这帮王八蛋全部送去见阎王不可。”
“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为好。要不然,不仅我们,恐怕连你在外面的手下也会有危险。要知道,日本人现在怀疑是**党在杀他们,一旦他们怀疑上了你,你的人马顷刻之间就会遭殃。”王俊财冷静地说道。
王俊喜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不能不为弟兄们的安全考虑了。可是,兄弟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法租界的情况,要是他们得不到自己的命令,派人来到法租界,不是一样会被日本人察觉吗?那个时候,日本人就不是要哥哥和自己出去做汉奸,而是要自己和哥哥的人头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还是要试一试,闯出去一个兄弟,让他传出自己的最新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法租界,仍然在外面不时地袭击日本人。
忽然,他又觉得这样不妥当。要是外面的兄弟不到法租界来,自己堂堂一个汉帮帮主,会给人一种什么样的印象呀?被兄弟们抛弃了!日本人不是一样会嗅出疑点吗?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可到底应该怎么办呀?王俊喜正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快,门打开了,一群日本人拖着一个浑身受伤的人进来了。日本人把那人朝王俊喜跟前一放,说道:“王先生,实在对不起,这个人说是要找你,我们很担心你的安全,就盘问他,谁知他竟然举拳就敢打我们,我们教训了他一下,希望他不是来威胁王先生的。”
王俊喜气得攥紧拳头,恨不得劈面打到那个说话的日本人脸上去。
却王俊财拦在了弟弟前面,笑容可掬地对日本人说道:“今后,凡是要找我们的人,你们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一连几天,王俊喜都好像一头失去自由的猛虎,被日本人困在笼子里,丝毫不能走出门口,心里的火气一天天地增大。更令他恼火的是,接连有好几个兄弟被日本人送了进来,每一个都被日本人打得皮开肉绽,甚至有一个兄弟刚被送进来就断了气。他恨不得冲出屋子,集合众兄弟,跟日本人拼一个鱼死网破,却在哥哥的劝慰下,不得不硬生生地压下了满腔的火气。
从被日本人送进来的这些兄弟那儿,王俊喜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知道法租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收拢人马,准备一块打进法租界,救出自己和哥哥。
这样一来,不仅日本人很快就会查明发生在武汉三镇的所有针对日本人的行动,都是汉帮干的,会出动大军前来围剿;而且一向对日本人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的法租界当局,也会以扰乱治安的名义参与到这一行动当中去。王家修建在法租界的屋子以及安放在法租界的产业早就处理掉了,没有什么好损失的,王俊喜也不怕死,却王俊喜一平静下来,就不能不为哥哥以及所有的兄弟寻找一条活**,万万不能让日本人跟法租界当局联手对付自己的事情发生。
一切其他的办法都不可能解决问题,唯一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先答应日本人的要求,去做这个劳什子维持会长再说。可是,那是汉奸啊,王氏家族的人再不屑,也不能当汉奸。那不是当汉奸,只是当维持会长,什么坏事也不替日本人做,不就行了吗?
王俊喜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便告诉王俊财:“哥,看样子我们兄弟俩总得有一个人出面去当维持会长了。我本来就没有好名声,所有的骂名都由我来背负。只要有机会,你就带着余明亮和这几个孩子离开武汉,到重庆去,告诉她们,我不是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