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喜当上了维持会长以后,立即对整个难民区的社会秩序进行整顿,把汉帮帮众全都集合起来,分街道、分**口地设立了好几个维持站点,全面维护整个难民区域的安全,监视一切有可能针对日本人与汉奸的刺杀活动。他很快就取得了成效,不仅难民区的秩序初步走上了正轨,针对日本人与汉奸的刺杀事件也骤然减少了许多,被日本宪兵司令誉为大日本皇军最亲密的朋友。
在暗中,他已经跟汉阳那边的一支人马取得了联系,赫然发现他们的确是赵承博拉起来的。
得到王俊喜手下的帮助,赵承博掩埋了三位母亲、哥哥以及夫人以后,等待天幕完全笼罩了大地,便从厨房里拿出了两把菜刀,塞在衣服里面,准备出去找日本人报仇了。
街面上到处都是日本人。他们宛如一群疯狗,继续逮着男人就杀、逮着女人就奸、逮着财物就抢、逮着房子就烧。他不敢莽撞,耐心地在黑暗的角落里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面前的日本人全部消失了,便利用墙壁和树木作掩护,往前面走去,试图寻找落单的日本人。
有几个日本人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了,他们扛满了什物,一个个摇摇晃晃,趾高气扬,打从赵承博面前经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声****的笑。
赵承博立即想到了躺在地上浑身**的母亲和夫人,不禁血管贲张,下意识地抓紧了菜刀,猛然朝一个日本人的后脑勺砍去。噗的一声,鲜血跟随他从那颗脑壳上拿出菜刀的一刻喷射出来,激溅到了他的脸上。走在前面的日本人听到动静,赶紧回头,赫然看到了他举起的菜刀。他猛力一刀,朝另一个日本人头上砍去。日本人的颅骨把菜刀夹住了,赵承博一下子拔不出来。
其他的日本人立即扔掉身上抢劫来的东西,刺刀一端,朝赵承博扑了过来。赵承博毫不理会,还在不停地**那把菜刀。一把刺刀快要刺进赵承博的胸口了。突然,闪电一般地飞过来一个人影,一拳把日本人打倒在地,拉起赵承博就是一阵狂奔,甩开了日本人之后,来到一个安全所在。
“不,我要去杀日本人!”赵承博把手从那人手里抽了回来,折身就朝后面跑去。
那人犹如一道闪电,再一次挡在他的当面,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想必一定蒙受了很大的灾难,才会如此痛恨日本人。可是,施主也应该想一想,你有没有能力杀得了那些日本人?”
赵承博微微一怔,抱头痛哭。
那人是归元寺的老和尚,到外面讲经刚回来。知道了赵府蒙受的灾难以后,他仰天一声叹息,说道:“阿弥陀佛,赵府遭受灭顶之灾,真是何其不幸!赵施主无处容身,就暂时跟我到归元寺去落脚吧。”
归元寺一片凌乱。砸坏的佛像,丢落一地的各种佛经以及香客捐献的香油钱,在微风的吹拂下,扬起了一阵阵沙沙声,更加增添了寺庙的落寞与荒凉。方丈与一群僧人正捡拾着被日本人遗弃的佛经,整理那些残缺的佛像。还有一群僧人在一处空旷的地面上架了几口大锅,烧煮着稀饭。地上坐着许许多多老百姓,他们衣服褴褛,浑身沾满鲜血,神情呆滞,默不作声。
遭受了日本人的烧杀掳掠过后,他们竞相来到归元寺,试图寻求佛祖庇护,赫然发现日本人连佛门圣地也不放过,深知归元寺不是栖身之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和尚挽留下来,准备给他们的辘辘饥肠输送一些食物。
老和尚一手抓住赵承博,一手竖起,放在胸前,不停地念阿弥陀佛,向那些遇难的民众打招呼,一面快速走向方丈,向丈夫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把赵承博推到了方丈面前。
方丈面带笑容,说道:“赵施主能够进入归元寺,就跟归元寺有缘。你就带着赵施主到后堂去,给他找一个清静一点的地方安歇吧。”
赵承博脑子里还是不停地回**着亲人惨死的画面,怎么也不能安宁。方丈和老和尚轮流来看望他,对他说了一些禅语,也没有让他有所醒悟。他只是觉得,连归元寺都不能幸免,只有跟日本人继续斗下去了。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跟日本人对抗下去的。他想到了姐姐赵春丽,想到了姐夫余瑞祥,甚至他们在武汉发动民众的一幕幕情景,走马灯一样地在眼前跳跃着。
众人拾柴火焰高!要发动大家跟着自己一块向日本人讨还血债!,接下来,亟须解决的问题就是发动哪些人跟自己一块干,又怎么向日本人寻仇。
想好了一切,赵承博便走出禅房,准备向方丈和老和尚告辞了,却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声音。他心一紧缩,赶紧飞快地奔了过去,赫然发现一大队日本人端了长枪,枪尖上竖着明晃晃的刺刀,把避难的民众围起来了。方丈,老和尚,还有所有的僧人,都双手合十,站在日本人与难民中间,面向日本人,由方丈跟日本人说着什么。他轻轻地一闪身,躲在一颗大树的背后,屏住呼吸,留意那儿的动静。
通过一个翻译的话,赵承博听出来了,因为几个日本人被菜刀砍死了,日军找不到凶手,就怀疑凶手混进归元寺来了。
方丈双手合十,对日本指挥官说了一些什么。可是,日本人根本不听他,指挥刀一挥,其他的日本人就冲进了人群,看见身强力壮的男人就提溜出来,恶狠狠地询问他是怎么杀死皇军的。听不到回答,日本人的刺刀就捅进他的肚子。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阿弥陀佛的声音随即就响了起来。
赵承博攥紧拳头,好不容易抑制了冲出去的冲动。又一声惊呼传进了耳鼓,他赶紧偏头看去,只见老和尚口里竟然流淌出了鲜血,前胸后背同时刺进了几把刺刀,眼睛里却含着微笑。他流出了泪水,慢慢地瘫倒在地。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方丈站在自己面前。他不断地抓自己的头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佛门虽不杀生,更不鼓动杀生。可是,赵施主,只要你想清楚了自己应该怎么做,老衲都不会觉得你做错了。”方丈依旧非常平静,语调依旧很柔和,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赵承博心里一颤,更是大彻大悟:今后无论遇到怎样的凶险,都要面带笑容,用仇人的血来祭奠所有的亡灵。
他很快就从那些失去家园的人群中挑选出了十几个人,在归元寺秘密地训练着偷袭日本人的方法。二十多天以后,他告别了方丈,把人马分成几个小组,偷偷地向驻扎了一个班的日军营地摸去,把日军的长枪短枪一股脑地拿了过来,上好了刺刀,找准日本人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然后割掉了他们的**,塞进了他们的嘴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战成功,赵承博更加频频向日本人下手。日本人恼羞成怒,发动兵力四处搜捕,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是谁向他们下手。
王俊喜当上维持会长以后,立即跟赵承博取得联系,约定双方相互配合,只要找到机会,就在整个武汉三镇随时出击,杀掉可以杀掉的日本人。难民区的社会秩序是维持了,日本人遭到暗杀的境况竟然愈演愈烈。日本宪兵司令准备调来一支皇协军,任命皇协军首脑为警备司令,加强对日本人的安全保护。
这时候,军统特务再一次找到王俊喜,希望跟他合作,一块干掉了那些汉奸。这一次,为了对付即将开来的皇协军,他爽快地答应了。
紧接着,他撒开一面巨大的罗网,查出即将上任的警备司令竟然是王俊林。
王俊喜吓了一大跳,心里想道:王俊林不是率领人马去跟余瑞华汇合,准备一道向鄂西转移的吗?怎么可能去当汉奸?他先是不相信,后来一想,王俊林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是王俊林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很快,王俊林果然率领一支人马回到了武汉,进驻了他原来的警备司令部,再一次当上了武汉警备司令,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中国人的警备司令,而是日本人的警备司令。
这一天,日本人让王俊喜带着维持会的一帮人马,早早地来到谌家矶、江岸车站一线迎接王俊林的到来。
王俊林骑着高头大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喜中夹杂着一份无奈。王俊林来到了王俊喜的身边,也没有下马,甚至连眼睛也没有朝王俊喜看一下。
王俊喜却笑嘻嘻地跑到了王俊林的跟前,一把抓着了他手里的缰绳,说道:“王司令,我王家列祖列宗真是有灵啊,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当上警备司令。真是王家天大之喜。”
愤怒地瞪了王俊喜一样,王俊林心里说道:论当汉奸,你王俊喜比我还要早,凭什么要这么挖苦我?何况,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投靠日本人的。
的确,王俊林率领人马前去武胜关一线的时候,做好了要跟日本人拼一个你死我活的准备。因而,一出武汉,他就率领部队日夜兼程,很快赶到了武胜关,遵照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指挥自己的人马修筑工事,一面还要派遣人马前去跟余瑞华取得联系。
在离开武汉之际,王俊林就知道余瑞华正率领一个师的人马在柳林一线跟日本人展开一轮又一轮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