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瑞华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敌人如此行动迅速,自己的人马就是跟王俊林的大部队汇合了,恐怕也很难突破敌人的包围圈;而仅仅只有自己的人马,一旦被敌人逮住了,就会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权衡再三,他觉得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迅速向王俊林部靠拢,跟王俊林一块想办法脱离敌人的包围圈。
于是,余瑞华留下一支人马,继续牵制敌人,自己带领主力部队,保护着赵春丽和那群孩子,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以后,先朝东部山麓冲了一阵子,然后迅速转移方向,朝着应山扑去。
一**上,到处都是敌人。余瑞华不能不带着队伍跟敌人兜起了圈子,一旦甩脱了敌人,就迅速地朝王俊林的部队接近。
“我们与其继续向王俊林靠拢,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趁日本人追击中国军队的机会,调转方向,朝信阳方向前进。这样,我们还可以逃出敌人的包围。”赵春丽冷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对余瑞华说道。
余瑞华眼前一亮,立即决定首先跟王俊林取得联系,把自己碰到的情况告诉王俊林,让王俊林率领他的那一拨人马,向自己靠拢,而不是继续朝花园前进。然而,他没法用无线电跟王俊林联系上。
也许,王俊林发现因为用无线电跟自己取得联系,让敌人捕捉到了他的行踪,就遭到了敌人的追踪,便命令部队不再使用无线电通讯了。余瑞华心里想道。
赵春丽说道:“没有时间了,赶快行动吧。我相信,王俊林一样会遇到敌人,一样会改变转移**线,向信阳进发,前来跟我们汇合。就是他无法过来,一旦你找到了主力部队,可以让主力部队想办法寻找王俊林的下落。”
部队太过疲劳,孩子们更加疲惫不堪,也更加恐慌。余瑞华朝整支队伍望了一眼,从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带着队伍果断地朝信阳方向奔去。
他们是沿着山**向信阳城前进的。到了夜间,队伍来到了一座很大的山峰面前。余瑞华大喜过望,命令人马全部进入山林,查明周围没有敌人的动静以后,布设了一批岗哨,派遣了一些侦察人员四处侦察敌情,命令大部队就地休息。
赵春丽和余瑞华都睡不着。他们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这支队伍带到安全的地方。两人商量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一个结果。
天快亮了,派出去侦察敌情的人员陆续回来汇报,说是四周没有发现敌人的行踪。这里是三里城,已是礼山县与河南罗山交界的地带。
“人马已经极度疲劳了,附近既然没有敌人,不如就下山进入三里城,给部队找一些吃的,也让部队好好休息一下。还可以派遣人员,前去寻找王俊林,把他的人马也拉过来。”赵春丽提议道。
余瑞华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派遣一些人员到四处去打探敌情,也打听王俊林的下落,带着主力部队和孩子们进入了三里城。不多久,他们竟然发现了一个部队留下的粮仓和弹药库。余瑞华喜不自胜,命令部队埋锅做饭,人马饱饱地吃上了一顿,队伍除了留下一些岗哨之外,其余人全部进入了梦乡。
赵春丽还是睡不着,她的眼帘时时会泛起儿子余明亮的身影。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武汉已经落到了日军的手里,儿子要是没有离开,岂不是跟这批孩子一样无家可归吗?自己能够照顾这些战争遗孤,却没能照顾自己的儿子。一想到这里,她就流出了眼泪。但是,她不会让情绪控制了自己,她是一个**党人,哪怕正处在逃离敌人包围圈的关键时刻,一样得依靠民众,发动民众,让民众为自己提供日军的消息。因而,她不能不强打精神,忙忙碌碌地接触民众动员民众去了。
终于,她支撑不住,一头扑倒在地,睡着了。等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时候,余瑞华已经跟王俊林重新取得了联系。正如赵春丽预料的一样,王俊林率领队伍不论向什么方向转移,都会碰上敌人,便做出了向信阳城方向开进的决定,并且派出人马,沿着花园通向余瑞华所在地的方向,前来寻找余瑞华,传达王俊林的最新命令。余瑞华得到了王俊林也向信阳方向转移的准确消息,大喜过望,在三里城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王俊林和王俊林的队伍。
赫然发现赵春丽就在余瑞华的队伍里,王俊林颇感惊讶,硬是说不出话来。
“快别惊讶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究竟怎么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向主力部队撤离的方向转移。”赵春丽微笑着说道。
王俊林在三里城方圆几十里地的范围里设好了观察哨,便召集各位团长以上的军官,在一家很大的屋子里商量以后的**究竟该怎么走下去。
其实,经过好几天奔波,队伍陷入敌人的包围,然后又跳出了敌人的包围,不仅把部队,而且也把王俊林自己拖得疲惫不堪。王俊林一疲惫不堪,继续跟敌人周旋下去的信心就会动摇。日军横行天下,国军哪里抵挡得了?武汉不是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吗?一样禁不住敌人的冲击。而且,日军已经得到了中国的精华地区,国民政府就是跑到了重庆,又能怎么样?穷乡僻壤,能够跟日军继续战斗下去吗?可见汪精卫还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早就看出来了,不能跟日本人打下去,要跟日本人议和。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好好向汪精卫请教呢?这且不管它。已经到了这步天地,还是等见到了余瑞华以后,就跟他商议,应该怎么投靠日军,省得来来回回地被日军撵得到处跑。
他知道,跟余瑞华的谈话将是异常困难的。却他不能抛弃余瑞华。毕竟,余瑞华是他的小舅子。没想到,他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竟然碰到赵春丽也在这里。一个余瑞华就已经很难说服了,有了赵春丽,王俊林更是说不出口,只有先集合众人开会研讨。赵春丽列席会议,是余瑞华的提议。
果然,许多军官对于被日军驱赶来驱赶去感到了恐惧,感到了担忧,兴起了要投靠日军的想法。这么一来,他们跟余瑞华、赵春丽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会议进行不下去了,王俊林连忙和稀泥。却遭到了余瑞华和赵春丽的严厉驳斥。王俊林下不了台,只有硬着头皮做出决定:以一个团的兵力作为前导,余瑞华保护着赵春丽在中间,自己率领大部队在后面,继续朝信阳方向前进。
**上依旧不时会遇到敌人。他们不断地跟敌人兜圈子,在三里城获得的粮食差不多快要吃光了。部队还是不能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我率领一支人马,向应山方向发动攻击,一旦日军敞开了一条道**,你们就迅速冲出包围圈。”余瑞华决绝地对王俊林说道。
随即,他分出一个连队的兵力保护着赵春丽和那群孩子,亲自率领手下的人马突然调转方向,向应山方向开进,很快就跟一股搜索的敌人相遇了。余瑞华命令部队迅速开火,与该敌展开了激战,果然把周围的敌人全都吸引过来了。为了让大部队和赵春丽她们更加安全,余瑞华一面抵抗敌人,一面向应山方向继续撤退。敌人紧追不舍。并且,其他的敌人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了每一条道**。兵士已经疲惫不堪,道**也遭到了**,余瑞华索性命令人马就地修筑阵地,跟敌人展开了一连串激战,硬是顶住了敌人从四面八方发动的攻击。却他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少了,阵地被压缩得只剩下不到一里地的正面。
“兄弟们,几天过去了。军长他们肯定已经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我们跟敌人拼了。”余瑞华呐喊一声,挥动着手枪,就要扑向当面的敌人。
却敌人竟然停止了攻击,并且向两边分开,在余瑞华的面前敞开了一条道**。紧接着,余瑞华看到一群人朝他走了过来,正中间的赫然是王俊林,在王俊林的身边,还跟着其他几个师长以及王卓文。
就在余瑞华惊异之间,王俊林已经走到他的跟前来了。
王俊林说道:“放弃武器,跟我一块投靠日本人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全部倒在我的面前,只有投靠日本人,才能让兄弟们获得生存下去的希望。”
余瑞华眼里冒出仇恨的怒火,一把扭住王俊林的衣领,高高举起拳头照着王俊林的脸就打。
王卓文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横在了王俊林和余瑞华中间,紧紧地抓住了余瑞华的拳头,说道:“余师长,请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眼前的局势。不要为伯母和那群孩子担心。她们已经脱离了日本人的包围圈,很快就会安全地回到重庆。”
“让他打吧。只要他觉得打我几下就能解恨,让他打吧。”王俊林说道,看到余瑞华放下了手,马上改变了语气:“其实,我也不想投靠日本人。如果我不这么做,二嫂他们就不可能安全地离开。要知道,你并没有把日军全部引开。日本人在通向西去的道**上,布下了很多人马,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冲出日本人的包围圈。委屈自己,暂时投靠日本人吧。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接触到王卓文意味深长的目光,余瑞华仰天叹息一声,说道:“要我投靠日本人也行。有一点必须说好了,我决不会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