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林说道:“其实蒋介石一直在暗地里跟日本人接触,准备投降日本人。只不过他要价太高,现在还在跟日本人讨价还价。一旦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把重庆的第一道大门撞开了,蒋介石就不可能提出更多的条件了。你就等着瞧好了,蒋介石一定会跟汪精卫一样,也跟日本人合作的。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共同剿灭**党了。”
王俊财仰天一声长叹:“我已经早就不问世事了,随便你们怎么说怎么做吧。再也不要跟我说这些事情了。我累了,给我一个宁静的**,我要休息了。”
这时候,王俊喜正好进来了。听到王俊林后面的话,他说道:“王氏家族的继承人就是继承人,比我们看得更远。光宗耀祖的事情,还是只有继承人能做得出来了。”
王卓文一看王俊林脸色不对,向父亲泄露辞行目的的计划已经达成,连忙说道:“司令,时不我待,我们还是快一点出发吧。”
王俊林带领人马,踏上了向西进军的征途。
大雪封住了所有的道**。地面早就结上了一层层的冰凌,好不容易发动起来的机械设备以及各种车辆走在上面不住地打滑,不能不小心谨慎,蚂蚁搬家一样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步兵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艰难地向前行进。就这样,多**出发的日伪军,沿途虽说并没有遭遇任何**党抗日武装和国民党军队,却也行动迟缓,花费了半个多月的光景,一直到农历新一年来临的时候,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攻击地域。
攻击命令一下,日伪军的大炮从不同方向迅速向国民党军队把守的阵地展开轰击。一时间,炮声隆隆,炮弹爆炸掀起的雪花把漫天都布成了雪白的世界。眼睛看久了,难以分清对面的人与物。日伪军有了防雪装备,戴上了眼罩,朝着国民党军队的阵地就冲了过去。国民党军队无法抵挡得了,只有节节败退,很快就丧失了一大部分防守地域。日伪军紧追不舍,一**势如破竹,浩浩****地推到了襄阳、樊城、南阳一线。
日本最高司令长官异常欣喜,决计趁着人马打了胜仗的余威,继续朝国民党军队的防线推进,达成第二步目标:夺取宜昌这座城市,撞开攻击重庆的第一道大门。却毕竟在雪地里作战,补给多有不便,虽说在战斗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却雪地里造成的冻伤也非常严重,急需要从后方调集兵力前来协助。
在展开攻击以前,日本最高司令长官就已经命令其他各地日军陆续收拢人马,准备跟进。此时,第一步任务已经完成,日本最高司令长官马上就向后面发出了命令,征调所属部队继续向前线增援,并且维护补给线的畅通。
正做着一举攻克襄阳、樊城、南阳,继续攻击宜昌,把宜昌收入囊中的美梦,日本最高司令长官却突然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补给线上遇到了**党军队的袭击,其他向前线增援的部队也先后遭到了**党人马的阻拦。
这样一来,别说继续向前攻击,就是确保已经占领的地区,也很不容易。日本最高司令长官为此十分震怒。
需要全盘考虑今后的行动计划,要不然,真的会遭到覆灭。这是万万不可想象的事情。其他的军队就是不能够前来增援,也一定要确保补给线。只要补给线还能确保畅通,处在战场上的人马就可以获取足够的粮食和武器弹药,就可以依托已经攻占的地盘,跟国民党军队交战下去。什么攻下襄阳、樊城、南阳,进而攻下宜昌,现在就不要考虑了,需要迅速改变战略目标,缩小战略目标,控制住已经占领的地带,等待雪地全部融化,再来跟国民党军队作战。
**党的人马已经离开了老巢,留在根据地能有多少人马?只要命令几支朝前线进发的部队调转方向,去攻击**党抗日根据地,肯定能够一举扫平它。等待**党的根据地被消灭了,其他各**人马随即齐头并进,一块攻过来,当面的国民党军队很快机会被消灭,什么襄阳、樊城、南阳,甚至是宜昌,就宛如熟透了的桃子,一下子就掉到大日本皇军手里了。
思虑成熟,日本司令长官赶紧向各**朝前线进发的日伪军发出了电报,重新分配了他们任务,命令他们兵分几**,一**负责扫清补给线上的**党武装,另外几**去攻击**党的抗日根据地。
接到了部队停止攻击以待援兵的命令,王俊林立刻命令人马停止了攻击,抓紧时间修筑工事,防备国民党军队发动反击。
王卓文心里清楚,一定是**党抗日武装袭击了日伪军的补给线,迫使日本人不得不改变前线的部署了。要是国民党军队能够主动出击,攻击日伪军,已经处在缺少粮食和武器弹药边缘的日伪军将很难坚持。可是,国民党军队为什么不攻击呢?他怎么也想不通。却也不能询问王俊林,一旦王俊林怀疑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发问,情况就会很糟糕。
幸而,王俊林一旦认为王卓文是可以培养成自己心腹的人才,无论出现什么战况,都会告诉王卓文。这一次,整个部署发生了改变,也让王俊林认识到了其中的奥妙,对王卓文说道:“还在武汉的时候,我就听到过许多国民党军政要员说日本人不会打仗,依仗的只是手里有先进的武器装备,战略上不配合,战役上不协调,等等等等,似乎日本人就真的是一个个笨蛋。其实不然,日本人非常狡诈,非常赋予谋略,非常会打仗。单凭现在遇到的情况就足以说明这一点。遇到了**党的袭击,增援部队不能开进了,就壮士断腕,绝不冒进,而是要先扫清补给线和增援途中的障碍,命令攻击的部队转入防御。这是什么样的魄力呀。如果国民党军队不迅速朝我们展开攻击,虽说我们粮食补给和弹药补给都不够,日本人的飞机却可以空投呀。一旦我们有了这些补给,国民党军队就再也没有办法把我们赶回去了。”
“李宗仁难道不会考虑到这一点吗?”王卓文问道。
“他会,而且他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也肯定做出了部署,可是,他指挥不了中央军,这就是中国军队的悲哀。”王俊林说道
王卓文脑子里疾速地旋转着:余瑞华、赵承博都不会竭力为日本人卖命,他们一定也看出了日本人的窘况,在接到新的命令以后,也一定会准确判断出日军现在面临的局势。要是他们现在跟国民党军队取得联系,让国民党军队发动攻击,余瑞华、赵承博的人马就在暗中作为内应,不是可以一举消灭这一**日军,从而确保重庆的大门不会被日军撞开吗?
他决计试探一下王俊林,说道:“司令曾经说过,余瑞华叔叔和赵承博叔叔是不愿意帮助日军攻打中国军队的。那么,他们现在会采取什么行动?”
王俊林说道:“他们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也无法采取任何行动。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在他们的身后和左右两翼,都部署了大量日军。一旦他们有异常的行动,日本人会毫不留情地干掉他们。”
这就是投靠日本人的悲哀了。王卓文发出了一阵苦笑,眼帘立刻就浮现出了只要王俊林、余瑞华、赵承博等人只要与人联络,日本人马上都会很快知道,跑过来询问他们的原因了。人啊,一旦卖身投靠,就完全由不了自己,只能出卖灵魂。王卓文不禁为王俊林感到悲哀。王俊林知道这一切,却还要投靠日本人,又在暗地里不真心帮助日本人。这一刻,王卓文似乎对王俊林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王俊林没有让王卓文继续想下去,说道:“已经改变部署了,我们还是去余瑞华那儿看一看,他可千万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了才好。”
于是,王俊林带着王卓文,在一个排的护卫人员的保护下,踏着积雪,走向了余瑞华所部的攻击**。这时候,不下雪了,太阳露出了苍白的脸孔,似乎大病初愈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打量着这个雪白晶莹的世界。王俊林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太阳出来了,冰雪很快就会融化,一旦国民党军队发动了反攻,日本人笨重的装备就无法在泥泞的道**上快速前进,行动迟缓的后果,不仅武器装备难以发挥作用,甚至会陷入国民党军队的包围。
国民党军队一直没有主动出击,难道不是在等待这个机会吗?自己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要陪着日本人葬送在国民党军的手里吗?王俊林接连询问了自己这几个问题,不觉一阵胆寒:如果要葬送在国民党军手里,就是真的葬送了。因为在国民党军的眼里,自己是十足的汉奸,怎么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得提醒日本最高司令长官,严防国民党军的攻击。”王俊林冲动地说道。可是,一想起日本人的骄横,王俊林又不愿意提醒日本人了。也许,日本人会注意到这个情况的。他就这么安慰自己道。
饶是心事重重,王俊林还是很快就来到了余瑞华的指挥部。
余瑞华正在召集团长以上的军官开会研究战争的局势。王俊林一进入指挥部,各位军官刷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眼睛一直跟随着王俊林的运动而运动,直到把他送到了最上首的一个座位,坐下来,看到他挥了一下手,大家才坐下来。
“研究什么呢?说来听听。”王俊林似乎不经意地朝大家扫了一眼,说道。
“司令长官改变了部署,我们在研判今后的局势。天气一晴朗,**面泥泞不堪,对我们就很不利了。我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余瑞华说道。
王俊林说道:“你们研判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是在大日本皇军的统一指挥下,跟国民党军队作战的。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一旦做出不必要的举动,日本人可不会轻易地绕过我们。”
余瑞华说道:“司令说得极是。但是,研判清楚了,最起码在逃命的时候,我们知道会往哪儿逃跑吧。”
王俊林笑了:“没有打仗,就先想到了逃跑,你可真的很会带兵。”
“没有办法,跟着司令几十年了,别的本事我没有学到,一看到战况不对,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人马,我可是学会了的。”余瑞华不动声色地说道。
王俊林哈哈一笑:“你恐怕忘掉了一点,我虽说总是这样想,也总想这样做,可是,只要我想逃命,结果都无法逃掉。因为在我的四周,不仅有许多人虎视眈眈,还有许多人拿枪逼着我打下去。”
“司令没有想到把那些枪口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的办法,我也想不到,所以,集合众人的意见,看能不能想出办法。”余瑞华说道。
“哦,大家想出办法了吗?”王俊林立刻精神一振,身子朝前面一倾,问道。
“没有。司令积累了许多经验,要是司令能提醒我们一下,我们说不定还真的能想到办法。”余瑞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