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财躲在乡下,得到日本人宣布投降的消息,迅速赶回汉口,准备亲自向王俊林、王俊喜大兴问罪之师,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汉口市区一片混乱,汉口郊外战斗不断。他急如星火,见到了余瑞华,知道这是日本人和王俊林一块在抵挡新四军进城,不由得心里嗖嗖地冒出了凉气:难道蒋介石只能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吗?新四军难道不能接受日本人投降吗?
他连忙赶往前线,一看见王俊林,就怒骂不休:“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日本人已经宣布投降了,你还要帮助他们攻击新四军吗?”
王俊林说道:“我不是帮助日本人,而是得到了蒋委员长的命令,阻止**党接受日本人投降。”
“**党人在武汉附近一直不断地跟日本人作战,你难道不清楚吗?**党人跟日本人作战的时候,国民党人跑到哪里去了?他们跑了,凭什么不能让**党人接受日本人投降?还有,你是汉奸,蒋介石为什么会接纳你?”王俊财怒不可遏,以至于语无伦次了。
王俊林笑了:“蒋介石需要我,这就是硬道理。你就不要添乱了。让我把新四军消灭了,然后跟你说话。”
王俊财一心想要王俊林停止对新四军的作战。却王俊林丝毫不听从他的。他无可奈何,一屁股坐在王俊林的指挥部里,说道:“我亲眼看到你消灭了新四军,就跟新四军一块去死,再也不要看到你这个混蛋了。”
跟赵春丽人马的战争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王俊林终于听到了武汉以北许多城市遭到新四军攻下的消息,不由得恼羞成怒,命令队伍向赵春丽的人马发起最后的攻击。却新四军的阵地上竟然没有人放枪。王俊林得到报告,心下纳闷,赶紧亲自带人冲上了新四军的阵地,上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树上插了一把尖刀,上面飘动着一根白色的带子。卫兵把那根带子取下来,交给了王俊林。
王俊林放眼望去,只见上面写着:王俊林,好好保存你的脑壳,等待下一次我们交锋的时候,我会一刀把它砍下来的。
是赵春丽的字迹。王俊林气得哇哇大叫,就要率领人马去追击新四军了,却突然得到了消息,第六战区即将派人前来洽谈日本人投降的具体事宜,希望他搞好整个汉口的治安。他不得不压抑住心里的怒火,整顿人马,火速赶回了汉口。
全城的秩序在余瑞华的大力维护下已经有了显著的改善。难民们热烈的心情仍然在不断地膨胀。一时间,整个武汉市区,到处张灯结彩,到处鞭炮齐鸣,到处悬挂着一幅幅形形色色的条幅与横幅,热烈庆祝日本人投降了。
虽说大规模屠杀日本人的事件已经平息,在欢乐的气氛下,屠杀日本人的事件还在继续发生。余瑞华就是出动了所有的人马,也无法将这样的事情平息下来。那些屠杀日本人的人员神出鬼没。余瑞华刚刚听说一个地方发生了屠杀日本人的事件,等待他率领人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踪迹也寻找不到了。
现在,王俊林可管不了这个。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迎接第六战区司令长官派遣过来的接受代表。
不过,预先留在整个市区帮助日本人维持秩序的手下还是有事要打搅他。
“王司令,趁着我们跟新四军作战的时候,王俊喜竟然把日本人的许多财产化为己有,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趁着国民政府的人马还没有到来以前,抢占一些日本人的资财呀?”那个忠实的部下继续说道。
王俊林笑道:“我一向都不在乎这个。第六战区司令的代表很快就要飞到汉口了,我们还是做好迎接准备吧。”
“司令,我很有些担心。毕竟,我们跟了日本六七年。万一国民政府翻了脸,跟我们秋后算账,我们就只有死**一条。唯一能够解救我们的就是那些日本人的财产。只要我们抢夺了一些日本人的财产,日后用来贿赂国民政府的军政要员,才有人会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们。我们才可以高枕无忧啊。”
王俊林心里不觉一阵惶恐。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经过部下一提醒,脑海里就泛出了昔日蒋介石与国民政府采取各种措施排挤各种杂牌部队的情景,心里想道:是呀,是应该为这个做准备。国民政府里面,没有几个人是不贪财的,只要把他们喂饱了,谁不会为自己说话?果然命令自己的部下动手抢夺日本人留下来的财产。
然而,最值钱的物资以及大量的金条已经落到了王俊喜手里。这样一来,王俊喜想干什么,就可以干成什么,对王俊林将会产生极大的威胁。更令王俊林生气的是,他已经查出来了:是王俊喜这个家伙勾结新四军,准备跟他们里应外合,攻下汉口的;甚至,城里的混乱也都是王俊喜一手造成的。要不是王俊喜来上这一手,自己早就全部控制武汉三镇的局势了,不至于发展到如今大部分日本人的财产落入王俊喜的手里。得狠狠地报复王俊喜一顿。这就要依靠第六战区司令长官派遣过来的接受代表。王俊林有理由相信,只要跟他一说王俊喜跟新四军勾结的事情,孙蔚如得到了消息,岂能饶得了王俊喜?不过,把王俊喜夺走的一切财产都调查清楚,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他想到了余明亮,派人把余明亮找过来,说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跟着王俊喜干出那些有损于国家利益的事情,要考虑自己的前程,还是跟着姑父吧,姑父可以给你一个上尉参谋的头衔,你就一直呆在姑父身边,岂不好过去当流氓地痞?”
余明亮说道:“你干的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还少了吗?我觉得,王世伯比你好得多。他杀日本人,你却甘心当日本人的走狗。我鄙视你。决不会继续跟着你。”
王俊林只有长叹一声,得想其他办法来收拾王俊喜。王俊喜不死,自己就是帮助国民政府把守了武汉三镇,就是真的把日本人的财产全部交给了国民政府的军政要员,只要王俊喜一说出自己在暗地里勾结日本人杀掉军统以及中统特务,并且为日本人出谋划策,跟国民党军队作战的事情,后果就会很严重。得利用见到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代表的机会,先向他密报王俊喜跟新四军勾结,不仅在南下支队南下的时候为八**军提供了帮助,导致自己拦截南下支队的计划功亏一篑,而且在日本人将要投降的时候,勾结赵春丽,共同谋求攻取汉口。借人家的手,拧下王俊喜的脑袋。
王俊喜一死,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不,还有一个王晓燕。王晓燕要是知道她父亲是自己暗害的,一定会把自己做的一切都说出来,自己一样会步王俊喜的后尘。有什么办法不让王晓燕知道内情呢?
想来想去,王俊林觉得,只有利用难民对王俊喜的仇恨了。王俊喜虽说杀日本人,却是在暗地里杀日本人。在公开场合,按照日本人的要求,他杀掉了多少难民,又为日本人捕捉了多少难民?难民现在恨他恨入骨髓了。只要在难民心目中点燃一把火,鼓噪难民把王俊喜杀了,或者即使杀不了王俊喜,也闹出更大的动静,等待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代表来了,就暗地里发动难民请愿,强烈要求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代表杀掉王俊喜,那个时候,王俊喜的脑袋就不会长在他的头上了。王俊喜抢夺的日本人的财产就会全部落到自己手里了,以后自己扩充军队或者是向国民政府方面献媚,都有足够的资本了。
思维一定,王俊林便派遣自己的心腹潜地里煽动难民去了。
果然,沉浸在兴奋之中的难民一听到有人首先提出清算汉奸王俊喜的话头,立刻,王俊喜和他的人马的种种劣迹,就在难民脑海里飞快地旋转,难民们心里的怒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了,不需要经过周密的计划和动员,数万难民就将淮盐公所包围起来了,一定要捉拿王俊喜。
却王俊喜早就不在淮盐公所。跟赵春丽联合起来,在汉口攻击日本人据点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淮盐公所,另外寻找了一个最为机密的住处,直接指挥着部下的一切行动:一方面攻击日本人的据点,一方面抢夺日本人留下的物资、金条以及所有的现金。
他一心指望新四军能够攻进汉口。可是,新四军一连攻了好几天,硬是无法攻进来。日本人投降的消息已经发布出去,新四军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放弃了攻击汉口的计划,转而向其他方向的日伪军发动了攻击,接受了很多日伪军的投降。他打心眼里不能不佩服新四军的临机应变能力,也需要为自己的后**着想了。
王俊喜知道,王俊林饶不了自己;难民们不了解自己暗杀日本人的事情,自己却给予难民带来了极大的灾难,难民也饶不了自己。他深知自己总有一天会落到王俊林或者是难民手里,马上把所有的权力全部移交给余明亮,手里拥有的资产,也全部交给了余明亮,自己就躲藏起来,时刻留意外面的消息。难民们果然喷发出复仇的怒火,要烧向自己了。他不由为自己事先留好了后**感到欣慰。
余明亮已经下达了保护王俊喜的命令。一些手下已经在跟难民的决斗中,被难民们包围起来,活活打死了。
不能任由自己的手下为自己送死。余明亮再一次出现在王俊喜面前的时候,王俊喜说道:“要想渡过眼前的难关,跟难民们争斗下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难民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争斗只能是火上浇油。要想让这场怒火熄灭,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拿出一部分从日本人手里接受的资产,分发给他们;二是让兄弟们全部避开他们,像当年的**党人一样,谁也不要出来活动。”
“可是,我们有那么多兄弟,为什么要这么做?”余明亮问道。
王俊喜说道:“人人都认为我们只会压榨平民,却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要置平民于死地。我们在日本人面前那样做,只不过是要掩盖我们暗地里杀日本人。我们已经给他们造成了伤害,为什么还要继续伤害他们呢?就按照我说的办吧。只当是给予他们的补偿。”
难民们要求严惩王俊喜的呼声并没有因为王俊喜躲藏起来了以及给予难民一些物资的补偿就停歇,相反,更加引发了难民的怒火。这一天,难民们得到了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代表即将飞临汉口机场的消息,浩浩****的十几万人马,全部涌到了机场外围,一看到飞机降落,要求严惩汉奸王俊喜的呼喊声就不断地响起来,声音宛如惊雷,一阵接着一阵,响彻云霄。
王俊林率领一大帮昔日伪军的大大小小头目们,前去机场迎接。
一下飞机,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代表就被这种欢迎的阵势镇住了,及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觉很有些不满了:自己刚刚来到汉口,是要跟日本人接洽投降的具体事宜的,哪有时间去处理汉奸这类事情呀?再说,自己也没有领受这种命令呀,命令王俊林想办法驱散这些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