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瑞华没有准备打这一仗,自然就没有提前搜集新四军的情报。他只能提醒自己多加小心,既不给新四军造成多大的麻烦,又不让新四军把自己的人马搞垮。
部队按照王俊林拟定的计划展开以后,同时向新四军发动了攻击。结果,刚一接上火,各部就碰到了强烈的抵抗。余瑞华心里发冷:新四军难道没有识破王俊林的诡计,用尽全力来阻拦自己了吗?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很好,新四军果然只注意到你这里的行动。不要把一个师的人马都当成预备队,至多留一个团就行了,把剩余的人马全部投入战斗,加强进攻,把新四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战斗持续了两天以后,王俊林赶到了余瑞华的指挥部,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对余瑞华说道:“等另外两个军的人马迂回到位,完成了对新四军的包围以后,我们就可以放手发起对新四军的最后一战了。”
“可是,看样子,我就是把预备队全部投入进攻,也不一定能攻破新四军的阵线。”余瑞华说道。
“你仍然替赵春丽和赵承博担心吧?”王俊林瞥了余瑞华一眼,说道:“道理已经跟你说透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余瑞华发出一声苦笑,说道:“司令是不是太天真了?要知道,新四军的情报工作比我们强得多。”
“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扰乱新四军的判断。”王俊林笑道。
“司令是什么意思?”余瑞华问道。
王俊林说道:“连你都以为我们是这一次行动的主角,新四军就更不在话下。事实上,在这次部署中,虽说我们出动的兵力更多,却我们只能是配角。你的行动是为了给另外两个军取得配合;我们三个军的行动,就是掩饰打从河南方向开过来那支国民党军的行动。因而,他们尽管只有一个军,主角其实是他们。”
“用我们三个军的行动,来吸引新四军的注意力,让打从河南方向开来的那一个军去消灭新四军,这个计划的确很妙。可是,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难道就是为了给别人创造机会吗?”余瑞华很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给别人创造机会?我还希望别人给我创造机会呢!”王俊林哈哈大笑道。
余瑞华更加不理解了,就想继续问下去。这时候,一个参谋人员向余瑞华报告,说是新四军的防守阵线很严密,各部尽管使出全力发动进攻,迄今为止仍然没有取得一点进展。余瑞华紧蹙眉头,站在作战地图跟前,查看着所辖各部的作战进度。
整个战场上,国民党军与**党的军队相互形成了包围与被包围的局面,呈现出犬牙交错的战争态势。国民党军这方面,只要再过一天,另外两个军的人马进入到指定**,就可以完成对新四军的战略性包围。原先,余瑞华根本就没有想到打从河南方向还会开过来一支国民党军,不知道那支国民党军的具体行动方向,他无法就战争的走向做出准确判断。不过,他知道,一旦那支国军开过来,新四军一定会凶多吉少。无论如何,得赶在那支国军开来之前,自己要攻破新四军的防线,这不仅仅只是为了立下功勋,更重要的是为了拯救新四军,把新四军全部吸引到王俊林部,一旦遇到赵春丽、赵承博部,他就可以暗地里帮助他们。于是,他更加不需要王俊林的叮咛与监督,命令人马反复向新四军阵地发动进攻,并且亲自带领卫兵,冲上最重要的前线阵地进行督战。
重型火炮在猛烈地轰击新四军的阵地,滂沱大雨一般的炮弹顷刻之间就将新四军的阵地全部掀翻了,整个天空到处黄澄澄的灰蒙蒙的,人就是站在对面,也难以分辨谁是谁。余瑞华举起望远镜,也难以看清阵地上的情况。趁着炮火攻击的威势,余瑞华下达了步兵进攻的命令。
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冲进了越来越幽暗的帷幕。他们很快就冲上了新四军的阵地,赫然发现阵地上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等待硝烟慢慢地飘散以后,余瑞华看清了战场上的残留物:被炮火轰烂的尸体,**着的伤员,残缺不堪的枪支弹药,其中既有新四军,也有国民党军,清晰地表明这里的确经历过一次猛烈的战斗。却新四军怎么会在一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呢?难道新四军已经全部阵亡了?却战场上并没有多少新四军的尸首,仅凭这么一点兵力,显然不可能跟余瑞华的人马硬拼数天。那么,新四军是在有意识地向后面退却了。这说明了什么?新四军已经察觉到国民党军的行动,准备跳出国民党军的包围圈。
这才是新四军应有的风采!余瑞华不由得暗暗为新四军喝彩起来了。他决定加紧追赶新四军,把他们赶得更远一些,使他们完全脱离被包围的命运。
王俊林得到消息,同样担心新四军有可能识破了自己的企图,尽管对余瑞华采取的措施感到满意,还是命令他:“命令部队抄后**去把新四军全部挡住。这样一来,新四军有任何阴谋诡计,都玩不转了。”
余瑞华只希望把新四军赶走,却并不打算将新四军阻挡下来,因而只是命令人马对新四军实施平行追击。接到了王俊林的命令以后,他不能不调整部署,命令人马采取平行追击和超越追击的战术,去追赶新四军。不过,生怕新四军真的被拖住了,派去向新四军后方穿插的部队很少,大多数仍然采取平行追击的方式。
然而,新四军已经在前面占领了新的阵地,等待余瑞华率领人马追赶过来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将余瑞华的追击部队给拦截下来了。
两支人马再一次打成胶着状态,一打就是一天一夜,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人马死伤无数。余瑞华不得不再度命令重型火炮向新四军的主要阵地发动轰击。却当炮火轰响起来的时候,新四军又撤退了。
余瑞华心知新四军是采取诱敌深入的计策,想把自己的人马引进他们布设好的陷阱。他感到很纳闷:难道新四军竟然连王俊林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都没搞清楚,更不清楚王俊林已经兵分两**实施两翼包抄去了,把自己的人马看作王俊林的全部吗?果真如此,新四军就更不会知道打从河南方向开来了多少国民党军。那样一来,新四军布设的陷阱不仅起不了作用,反而会便于王俊林部对其实施包围,打从河南方向开来的那支国民党军再加上一把锁,就足以将新四军彻底消灭了。按照部队的行进速度计算,另外两个军差不多已经部署到位,河南方向开来的国民党军就是不能很快就赶过来,王俊林部就已经对新四军构成了一道包围圈,看起来,新四军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既然如此,就在河南方面的国民党军还没有抵达以前,先把新四军消灭了,让赵春丽、赵承博落入自己手中,总比落入他人手里好。
想到这里,余瑞华命令部队加大攻击新四军的力度,务须彻底围歼新四军。
这时候,另外两个军的人马确实抵达了指定**,从深远的后方完成了对新四军的包围,只等王俊林一声令下,就可以向被包围的新四军发动全面进攻;打从河南开过来的国民党军也快要接近战场。让人家分一杯羹,王俊林实在不太愿意。因而,一定要赶在另一支国民党军赶过来之前,把新四军消灭掉。王俊林并没有跟余瑞华一样搬迁指挥部。他命令各部同时向新四军发动进攻。
新四军似乎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四面夹击打懵了,整个防线很快就撕得支离破碎。为了防止落入王俊林部的包围,跟王俊林部另外两个军对阵的新四军并没有向中心靠拢,而是朝四周分散突围。
“不要让他们跑掉,追击他们,彻底消灭他们。”王俊林命令道。
余瑞华这边的情况很有些特殊,新四军依然在向中心**撤退,似乎仍然在采取诱敌深入的招数,要将余瑞华的人马引入陷阱。战争还有这么一个打法吗?遭到了合围,一部分向四周分散突围,另一部分却向中心**靠拢!这是为什么?余瑞华不能不寻思其中的原因。很快,他就想通了:新四军一定是要利用这部分人马牵制自己的兵力,掩护其他的人马安全撤退。
新四军果然是不依常规的高手,既不趁王俊林另外两个军的人马实施迂回包围的时候各个击破之,又不在被包围的时候一致行动,却使用了这样的计策!让其他的队伍去追击新四军,自己就要跟这样的对手好好打下去。
这样一来,整个王俊林部就被新四军弄得四分五裂,再也难以起到协调配合作用。为此,王俊林很有些担心,命令追击新四军的两支庞大人马不要过分地迫近新四军,一**上要小心从事。
这还是追击吗?两个军长接受命令以后,虽则十分不解,却为了保存实力,倒也乐意执行。
到了晚上,各**国民党军为了防止掉进新四军布设的陷阱,再也不愿意追击了,各自依托地形,准备露宿,等待天亮以后,继续追击行动。然而,天还没亮,每一**国民党军竟然都听到了枪声。国民党军迅速起床,一面层层向上报告情况,一面组织人马,向枪声响起来的地方展开反击。
“新四军只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消灭他们。”王俊林命令道。
两个军的军长接到命令以后,火速投入预备队赶去救援,很快就将新四军的进攻给打退了。
新四军只有可怜的一点人马,就敢前来攻击,敌军长搞清情况之后,十分恼火,命令人马对新四军展开追击。敌军一追,就追到了天亮,又从天亮追到天黑,部队来到连绵数百公里的群山面前,听见到处都是枪战声,还有炮弹的轰鸣声。
“哪一部分遭到了新四军的攻击?”敌军长问道。
的确是自己的人马遭到了新四军的攻击,敌军长心里不由得咒骂开了:不将这些狗日的新四军全部赶尽杀绝,他们就不知道厉害!命令部队火速展开,次第向新四军的阵地展开猛烈的反攻。
新四军的反击越来越厉害,大炮在不停地攻击,子弹在不停地咆哮。看起来,新四军从日本人手里缴获了很多炮弹嘛。新四军想要比炮弹的数量,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一看,国民党军到底有多少炮弹,也让他们尝一尝炮弹的威力。于是,敌军长命令集中炮火,向新四军的阵地展开了疯狂的轰击;与此同时,步兵也趁着夜色,不停地向新四军的阵地展开了攻击。
攻守双方都很顽强,谁也没有吝惜子弹和炮弹,一直打到天亮时分,双方的人马都损失惨重。前方将士欲待撤退,却各自接到的命令都是要竭尽全力,打胜这关键的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