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发生冲突?”王晓燕、余亚男同时喝问道。
赵雪莲从山岚上慢慢地走下来,朝小车方向靠拢。指挥国民党军发动攻击的是一个少校。少校距离小车近了很多,马上就奔向小车,说道:“我方正在例行检查,新四军突然向我方开枪,打死了一名士兵。我方被迫反击。”
王晓燕煞有介事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越过了边界?”
“国军一向严守分寸,决不会越过界限。”少校说道。
赵雪莲已经走拢过来,根本不看国民党少校,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晓燕,从眼角里流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王晓燕朝问赵雪莲道:“你有什么话说?”
赵雪莲说道:“我清楚,你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同样清楚,你会问一些什么,你方指挥人员会说一些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请你请军调执行小组的人员亲眼看一看战场的情况,自己做出判断。你们都曾经上过战场。口头上说的话不可相信,却留在地面上的痕迹,可以证明一切。”
王晓燕做梦也没有想到,赵雪莲会使出这么一手。要是赵雪莲跟国军少校一再争吵不休,她还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做一做文章,却赵雪莲硬是不上钩,把一切都推给了她自己。
这种幻想难道会落空吗?王晓燕压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便问余亚男:“你难道不需要询问一些什么吗?”
余亚男说道:“不必要,赵雪莲为我们解决这次纷争提出了最好的办法。”
王晓燕心念电转,决计拉着赵雪莲,在一块检查现场的时候,让她自动说话。可是,她的愿望依旧落了空,从头到尾,赵雪莲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有根据子弹的痕迹,以及受伤人员的状况来做处理了。是国军的责任,王晓燕毫不客气地痛骂了少校一通,责令国军一定要严守界限,不得再一次挑起冲突。随后,王晓燕向赵雪莲道歉了,便与余亚男一道返回宣化店,准备向军调执行小组汇报处理结果。
这时候,军调执行小组接二连三地接到了交界地区相继发生冲突的消息。美方代表看到王晓燕、余亚男回来了,赶紧派遣她们奔赴其他各地区。王晓燕似乎很有些不情愿,却最后不得不跟余亚男一块上**了。
两天以后,她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宣化店。宣化店的气氛仍然没有丝毫异样。
王晓燕已经在沿线看清了中原军区各部队都处在原来的**,没有移动的痕迹,完全放下心来。
去东线的军调执行小组成员,也返回了宣化店。是中原军区实施了突围,而且有一批人员已经突围出去了。东线的国民党军随后不仅加强了戒备,派遣了其他部队对已经突围的**党军进行追击,而且就在王晓燕与余亚男赶回来的当天早晨,东线国民党军已经向**党军展开了新的进攻。其他各线的军事行动,在王晓燕、余亚男的调解下,已经停歇下来了。
“很遗憾,东线的局势,恐怕只有王小姐和余小姐亲自出面,才会真正的缓和下来了。”美方代表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以后,对王晓燕和余亚男说道。
王晓燕虽说巡视了整个中原军区与国民党军之间的交界线,认为**党的人马仍然处在包围之中,却两天没有见到中原军区司令员**、赵春丽等人,心里有些不安,说道:“我和余小姐刚刚从交界线回来,对于交界线上的总体情况,我们的印象是,基本上还算稳定。仅仅东线发生了一些冲突,可以认为是**党的人马率先试图从东部突围,国民党军给出了必然反应,并不能说一定就会酿成更大的问题。何况,军调执行小组的成员刚刚从那儿返回。我们还是应该拿出总体报告,前去中原军区司令部,拜见**司令员,请他给予我们答复。”
美方代表思索了一回,点头认同王晓燕的说法。
余亚男却反驳道:“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大多数是国民党军方面率先挑起的冲突,因而,要求国民党军给予答复,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美方代表说道:“余小姐,你说得对极了。军调执行小组不能无视已经得出的结论,不能仅仅只是向中原军区报告情况,一样应该向国民党军报告情况,要求双方作出解释,确保不再发生类似的冲突。”
军调执行小组驻在宣化店,为了表示慎重,美方代表希望亲自拜会**将军,当面向**将军报告调查结果,而用电报的形式向国民党第五绥靖区主任刘峙发去报告。王晓燕心里暗喜。只要**还在宣化店,她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美方代表命令工作人员向中原军区司令部打去电话,跟**将军取得联络,确定会面的事宜。
突然,赵春丽、赵雪莲来到了军调小组。
赵春丽说道:“**司令员知道军调执行小组这两天为了交界线上不断发生的冲突,太过操劳,本来是要亲自前来向各位表示谢意的,可是,他一连几天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旧病复发,竟然病倒了,特意托我代表他前来向各位表示谢意。为此,中原军区晚上即将在礼堂举行一场演艺活动,敬请各位光临。”
**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吗?王晓燕心头涌起一股疑惑。不过,赵春丽就在眼前,赵春丽一样是中原军区主要领导人,中原军区如果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话,一定不会把赵春丽留下来。王晓燕几乎一闪念之间就想通了这一点,说道:“军调执行小组正准备向**将军以及刘峙将军报告这几天交界线的情况,听取将军的意见,没想到,**将军竟然病了。既然余伯母能够代表**将军,我们可以向余伯母报告了。”
赵春丽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
当所有的问题全部摊在桌面上以后,赵春丽说道:“应该由我方承担的责任,我方决不会推卸。同时,也对军调执行小组维护了交界线的和平表示感谢。”
晚上,赵春丽亲自出面,陪同军调执行小组的全体人员进入礼堂,观赏军区从武汉邀请来的京剧班子表演的戏剧。当他们步入礼堂的时候,礼堂里面已经拥挤了很多人,都是中原军区的将士。他们本来在这里吵吵嚷嚷,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腾身而起,热烈地欢迎诸位客人。赵春丽一边微笑着向众人致意,一边将军调执行小组成员引向最前面一排的座位。
听到剧目的名字就叫《空城计》,王晓燕心头一惊,脑际接连不断地回想这几天看到的情景,最终平静下来,不过,却对余亚男说道:“乍一听到这个剧目,如果不是我们去交界线走了一圈,我真的以为余伯母在宣化店给我们上演了一曲空城计。”
余亚男瞥了她一眼,说道:“也许,戏曲上的空城计,与现实上的空城计,就要同时上演呢。”
戏剧正式上演。王晓燕收拾好心情,安静地观赏这曲流传千古的好戏。当戏剧快要演完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赵雪莲急匆匆地奔了过来,在赵春丽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心里不由得一惊:难道他们真的在现实中也来了一曲空城计吗?
戏曲上演完毕,礼堂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王晓燕看见赵春丽站起身来,本能地跟着也站起身。
赵春丽面向美方代表,意味深长地点了一回头,然后大步走上舞台,说道:“军调执行小组的各位成员,中原军区的将士们,在这里,我宣布一个重大消息:经过三天秘密行动,我中原军区的主力部队,已经成功地从西线突破了国民党三十万大军构成的包围圈,实现了战略转移,标志着国民党军对我中原军区的包围消灭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王晓燕脑子一嗡,浑身一阵冰凉,差一点栽倒在地上,近乎疯狂地叫喊道:“不,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