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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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美方代表出面替王晓燕解围了,说道:“余夫人,尽管我们在工作中也许存在一些疏漏的地方,可是,我们与汉口军调执行小组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从那儿,我们得到一些消息,证明你们**党部队这一次的行动,是有计划的突围。你希望军调执行小组前往东线调查真相,我们会很快就派遣人员前往东线。不过,我也得请余夫人注意:尽量保持现有的状态,是实现和平的第一步;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很难想象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东北方面,你们**党的军队,正在跟国民党军交战。我想,东北战场的胜负结果,你肯定已经听说了。”

赵春丽在心里轻蔑地笑道:“这个美国佬,竟然**裸地发出了威胁!”

她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说道:“我会记住你的提醒,也请你尽快履行刚才的诺言。”

赵春丽优雅地伸出手,与美方代表握别,一阵风似的走出了军调小组。

王晓燕感到一股怒气打从心底喷薄而出,瞬间就要传遍她的全身,在心里绝望地叫喊道:“她一心要想让军调执行小组离开宣化店,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不能让**党人牵着军调执行小组的鼻子走。得抓住主动权,反而让**党人措手不及。”

不仅仅只是东线,王晓燕的眼帘刹那间闪现出了赵雪莲的身影,马上就把赵雪莲的行动与东线的战局联系在一块,很快就理出头绪来了。不管中原军区有没有从其他方向突围的企图,也不管从军事角度上,应该如何行动,才能获得最大的战果;她现在必须站在一个特工人员的立场上,全面地了解中原军区的一切情况。原先仅仅拘泥在宣化店,以为只要在宣化店看到了中原军区领导人,看到宣化店一切风平浪静,就不可能有意外,是赵春丽给她上了一课,让她清楚,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只有主动去了解中原军区的一切,才可以把握全体局势。她忽然觉得自己得感谢赵春丽,要不是赵春丽来军调执行小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还真的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那么,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中原军区察觉不到自己的意图呢?**党人很容易从自己的一举一动之中察觉自己的意图,这一点,王晓燕非常清楚。她不会奢望中原军区察觉不了她的意图。问题是,她应该寻找怎样的借口,把军调执行小组的全体成员全部派遣出去,巡视整个中原军区与国民党军交界线。

还是得利用赵雪莲做文章。赵雪莲不是说过,在吕王方向也出现了一些不安定的苗头吗?后来,她又说那边其实没事。那么,得给她制造一点事端,让那儿也发生冲突,同时在其他方向上也发生一些冲突,自己就可以借此机会提出让军调执行小组全面介于冲突地区了。

王晓燕携带了一部秘密电台,能够随时跟保密局武汉站保持联系。现在,她不必理睬美方代表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避开其他人,跟保密局联系上,通过保密局,让国民党军跟**党的人马在边界地区全面挑起冲突,自己就可以到整个边界地区去查看究竟了。只要中原军区的主力部队仍然被包围在这片狭窄的地带,等待他们的就是要么被消灭,要么投降。

可是,一时间,又很难避开军调执行小组其他人的目光,特别是余亚男。这一个多月来,王晓燕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都落入了余亚男的眼帘。幸而余亚男不是特工人员,没有受过特工训练,要不然,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特工,甚至比赵雪莲比她王晓燕还要棒得多。现在,情况越来越危急,余亚男就是没有得到中原军区的命令,也一直在关注王晓燕,王晓燕只要有任何行动,她都会出现在她面前,阻止她的行动。就是她去中原军区的时候,王晓燕也意识到,余亚男正用那双幽深而又神秘的眼睛在暗中监视她的行动。只有当她走进了中原军区,她才感到那双眼睛消失了。

就在王晓燕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寻找借口与保密局武汉站取得联系的时候,美方代表召集王晓燕、余亚男等人商讨派遣人员前去东线了解情况。

王晓燕在心里很有点责怪美方代表这一次的行动太迅速,根本就没有给予自己在其他地区制造麻烦的时间。不过,她很快就理解美方代表的处境,说道:“其实,我倒并不觉得东线现在的局势就一定非常严重。虽说根据已经接到的报告,可以确定那儿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战斗,可是,这不是问题的全部。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关注其他方向。因而,军调执行小组即使需要出动人马前去东线调查情况,也不应该忽视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更为严重的局面。”

“也就是说,你一定不能离开宣化店。”余亚男瞥了她一眼,说道。

“是的,我们应该在宣化店等待进一步的消息,而不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东线上去。”王晓燕显得很坦**,说道。

要在以往,不管什么地方发生了冲突,王晓燕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要去现场,这一次却如此奇怪;而且,从母亲的一举一动中,余亚男也觉察出有一些不同寻常,她更不能不怀疑王晓燕的动机。既然王晓燕不愿意去东线,余亚男也不会坚持,她要与王晓燕在一块,这就够了。

于是,会议很快形成了决定,军调执行小组从国民党代表和**党代表当中各抽出一名人员,命令他们骑上快马,携带一部电台,朝东线赶去。

接下来,王晓燕、余亚男与美方代表就继续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分析东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应该由哪一方承担责任。是王晓燕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来的。当他们正展开热烈争论的时候,新的报告传了过来,说是东线再一次发生了冲突。

“我想,军调执行小组应该询问一下中原军区司令员**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晓燕说道。

她越发坚信中原军区是从东线展开突围了。第一波突围打开了缺口以后,其他各部队紧接着就朝缺口方向运动过去了嘛。得迅速查清中原军区各部到底是不是还在现有**上。依靠跟**党的人马对峙的国民党军,是不可能的了,**党的人马善于欺骗,善于隐蔽,善于秘密行动。国民党军总会在这个方面落入**党军的圈套。王晓燕得亲自全面地了解情况,否则,后果很严重。

“为什么不说,应该问一问刘峙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余亚男针锋相对地说。

“军调执行小组的人员已经出发了,我们不必为此争吵,会有一个结果的。现在,我们还是仔细研究各方面的情况,分别向中原军区以及国民党军方提交报告,提请双方遵守协议。”美方代表为争论画上了一个句号。

王晓燕心里越来越焦急。她需要尽快把自己的判断与设想发出去。可是,余亚男仍然像一道难以摆脱的阴影,时刻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只有不断地寻找借口,与余亚男展开争论,然后利用上厕所的机会,偷偷溜进了自己的住房,敏捷地打开发报机,向保密局武汉站报告了自己的疑点。等她再一次出现在余亚男的面前时,似乎感到余亚男那道狐疑的目光宛如刀剑一样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微微一笑,说道:“看起来,你是一刻也离不开我了。”

余亚男说道:“很正常,分离了好几年,我们终于在一块共事了,理当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时光。”

事情果然跟王晓燕预料的一样,没过多久,中原军区跟国民党军交界线上,到处都出现了一些冲突。除了东线之外,首先出现冲突的地方是吕王方向。吕王与宣化店近在咫尺,军调执行小组立刻采取行动,派遣王晓燕与余亚男迅速赶赴现场,制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她们是乘坐一辆小车前往吕王地区的。距离现场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她们就听到了一阵接一阵激烈的枪战声。王晓燕与余亚男相互打量了一眼,谁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加快行驶速度。很快,她们透过车窗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一道山岚上,国民党军与**党的人马正展开激烈的厮杀。

“这一次,你还能找出什么理由,说这次冲突是我方率先动手的呢?”余亚男终于说道。

王晓燕说道:“不错,从表面上看,是我方人员在向你方展开进攻。不过,先不要忙着下结论,等了解清楚了情况再说。”

余亚男瞥了她一眼,再也不说话,迅速把目光朝战场上望去,只见国民党军依旧排列成战斗队形,凶猛地向中原军区将士把守的阵地发动进攻。子弹打在阵地上,掀起的黄色尘土,已经弥漫了半个天空,到处朦朦胧胧。在山岗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赵雪莲!赵雪莲正趴在阵地上,跟其他新四军将士一样,挥动手里的枪支,迎面打向正冲过来的国民党军。

小车很快就要抵达战场了。子弹在小车的周围不停地嗖嗖作响,也有一些子弹打在了小车的车窗玻璃与挡风板上。小车一个趔趄,猛地停下来。

“别停,冲上前去!”王晓燕吼叫道。

小车再一次启动,飞快地冲进了战场中心。战场位于道**两边的山岚上。国民党军从道**的一边向另一边的**党军展开进攻,**党军则处在防守状态。小车一驶入战场中心,马上熄灭引擎。王晓燕和余亚男相继跳下车。这时候,战斗已经停止了。国民党军与**党的人马宛如同时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全都矗立在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