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约而同地停止踱步,一块望着她,似乎对她突兀起而来的话感到惊讶。
王晓燕扫了大家一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挽住了余立,叹息一声道:“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聚会。”
余明亮说道:“现在是白天呀,还没有到晚上嘛。你怎么好像在说梦话呀?”
王晓燕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战争的局势对国民政府的确很不妙。我们不是没有对此做出自己的判断,却谁也没有说出来。林老师让我们明白了,我们得做出自己的选择。事实上,我们已经做出了各自的选择。当年抗日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出了第一次选择。余府、王府、赵府的年轻一代,也就是我们这一代,已经选择了各自要走的道**。余亚男、赵雪莲她们投奔**党去了;我们却留在国民党的阵营里。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第二次**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了。我们还有可能像今天一样,团聚在一块吗?”
大家都不做声了,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又朝前面走去。却已经走到了尽头,前面没有道**了,他们只好再一次停下来。
王晓燕对余立说道:“一直以来,你是最理解我的人。我很希望,我们能够一块走下去。”
余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理解你。自从娶了你,我就没有想到过要跟你分开。可是,前线的局势很不妙,后方的局势一样很混乱,你不能不想一想,是不是应该??????”
他没有说下去。王晓燕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轻轻地贴在余立的嘴唇上,把他的话全部关了回去。她转过面来,望着王卓文,问道:“你继续跟着王俊林吗?”
王卓文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改变。”
王晓燕露出了笑脸:“一个朝三暮四的小人,手下却又一个从不改变理想的人,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还是王府的运气。”
余明亮笑了:“你们是在划分阵营吗?你们从国民党那里得到了许许多多东西,可以跟着国民党当奴才,我却没有从国民党那里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我不会抱着国民党这棵大树上吊死。**党来了,我就投靠**党。”
赵英嗣说道:“我也一样。”
王晓燕看了看余明亮,再看了看赵英嗣,幽怨地说道:“你们当然会投靠**党。你的父亲、母亲、姐姐都是**党,你的叔叔、你的姐姐也是**党,你们当然会投靠**党。只怕你们现在已经跟**党联系上了。”
余明亮说道:“我也很想现在跟**党人取得联系。只可惜,我发动了很多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党。嫂子,你要是得到了**党的下落,不妨告诉我,我就可以立即跟他们联系上了。”
王晓燕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在保密局收买的有人吗,难道没有听说过,我们已经抓住了很多地下**党,破获了他们的地下联络点吗?”
余明亮说道:“如果你让我去见一见他们,然后把他们放出来,我就可以跟**党人联系上了。”
王晓燕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值得考虑。”
赵英嗣说道:“仅仅只是觉得值得考虑,就显得你的特工技巧还远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是我,早就这么做了。”
余立说道:“赵世兄,不要太恶毒了吧。”
王卓文说道:“我们似乎没有必要为此唇枪舌剑。我们应该像父辈一样,即使走不同的道**,私下里也还是世交。”
“是呀,王世兄说得很对。”余立连忙附和。
王晓燕挥了一下手,让丈夫吞回了没有说出的话,说道:“余明亮,赵英嗣,很感谢你们能够公开承认你们会投靠**党。不过,你们似乎并没有把**党研究透彻,不知道**党到底是一些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自己也很清楚,你们一个是帮会龙头老大,一个是资本家,都是**党人要镇压的对象。只怕你们投靠了**党,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就算你们的亲人都是**党,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是他们,他们不可能保护得了你们。何况,你们恐怕也投靠不了**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们。”
余明亮哈哈大笑道:“嫂嫂,如果你不是我嫂嫂,不是我王世伯的女儿,我原来不认识你,凭你这句话,就会把你当成一个大魔头。”
“军统的人都是大魔头。”赵英嗣纠正似的说道。
“那么,我们还是离开大魔头远一些吧。要不然,她张开血盆大口,我们就会尸骨**了。”余明亮拉着柳依依,不等话音落地,就准备离开了。
柳依依说道:“世界上根本没有魔头。如果说谁是魔头,那是人家心里出了问题;只要心理健康的人,就一定不是魔头。”
“妙!这是我听到的最妙的一句话了。”赵英嗣笑道。
余立和王卓文看到王晓燕又要生气了,一边一位,暗地里拉了一下她的手。王晓燕强烈地压住了心里的火气,说道:“这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妙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