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军一往无前的战斗精神再一次令余瑞华热血沸腾。他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一见北伐大军的兵士爬上城墙,便迅猛地扑过去,把一个士兵扑倒在地,双手紧紧地卡住了他的喉咙,硬生生地把他卡死了。他手下的人马立即精神高涨,或者跟爬上城墙的北伐军将士展开肉搏,或者凶猛地将燃烧着的桐油朝云梯上泼去,或者把云梯从城墙上推开。
擒贼先擒王,冲上城墙的北伐军兵士不顾一切地朝王俊林和余瑞华身边扑去。却敌人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把他们紧紧地抱住了。北伐军兵士大吼一声,摆脱了控制,拉响了手榴弹,旋风似的冲向了王俊林和余瑞华。
王俊林心惊胆战。余瑞华愤怒地迎上前去。几个卫兵把他们扑倒在地。刹那间,一声接一声剧烈的爆炸,撕开了一个个肉体,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和危险,王俊林半晌也反应不过来。
余瑞华血管贲张,大声吼叫道:“敌人如此神勇,难道我们就是窝囊废吗?打,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将南方军队全部给我消灭在城墙之下!”
兵士们宛如打了一针强心剂,无所畏惧地在城墙上用枪支、弹药以及一切用于作战的东西,打下了城墙。城墙下尸骨累累,大火在不断地燃烧,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他们红了眼睛,丝毫也不顾及,继续毫不吝啬地把弹药以及各种能够抓到手的东西打向了城墙下面。曾几何时,北伐大军已经停止了攻城,却他们眼前依旧晃**着南方大军的身影,依旧疯狂地将手榴弹和子弹打向了城墙,依旧疯狂地将桐油和火把扔下了城墙。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南方军队又败在我们手下了。”余瑞华首先回过神来,兴高采烈地说道。
赫然发现王俊林就在身边,木偶一样地站着,眼睛里毫无光彩,余瑞华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道:“我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王俊林缓缓地回过神来,跟着说了一句,朝城墙下面看去。一阵微风送来一股难闻的气息,他不由得腹部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一腔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标枪一样地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到城墙之下。
北伐大军终于停止了对武昌城发动强攻,转而对其实施三面包围。
这时候,攻击汉口、汉阳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几天之内,北伐大军就收集了大量的船只,并且派出了一部分精锐兵力,化装成逃亡的老百姓,暗中携带武器弹药,进入了汉口、汉阳郊外。
早在中国**党组织正式成立之初,**党人就在汉口建立了秘密组织。他们苦心经营多年,吸收了很多优秀人才。
当**党人还没有在汉阳建立组织的时候,许天亮在余瑞祥的安排下,带领了几个兄弟,通过各种关系,进入了汉阳兵工厂,结识了许多跟他们意趣相投的人,暗中形成了一股很大的势力。后来,**党组织暗中向兵工厂派遣人员前来发展**党人。一年以后,许天亮就加入了**党,重新组织了工会,成为工会里面最为活跃的人物。当初跟随许天亮一块来到汉阳的码头工人,也有一部分接受了余瑞祥的安排,重新当上码头工人,分布在汉阳、汉口的各大码头。在许天亮的帮助与带动下,他们最后都成为**党人,在码头上发展了工会组织,领导着工人进行各种各样的斗争。
北伐大军兵临武昌城下,许天亮立即响应**党组织的号令,暗中集合工会的骨干成员,开会商讨怎么具体配合北伐大军攻取汉阳事宜。
早在北伐大军向湖北省境内推进的时候,他们就应**党组织的要求,对汉阳守军的情况进行了细致而又秘密的探查,基本上弄清了北洋军队在汉阳的部署以及各**指挥官对战争的态度,秘密绘制了北洋军队的兵力部署图,将这些资料提供给**党组织,赢得了**党组织的赞扬。现在,北伐大军已经打进了湖北,打到了武昌,马上就可以渡过长江,攻击汉阳。为了支持北伐大军的行动,他们决定立即实施罢工,不给北洋军队制造武器弹药,把兵工厂已经制造出来却还没有被北洋军队拿走的一部分武器弹药全部控制起来,以便在北伐大军攻击汉阳之际自动武装起来,协助北伐大军攻击敌人。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汽笛刚一响起来,那些上夜班的工人便按照许天亮下达的秘密指令,纷纷关闭各种制造设备,跟前来**的工人一块聚集在一块巨大的广场上,谛听着许天亮发出罢工的号召。
据守兵工厂的警备队迅速出动,准备对罢工工人实施弹压,却工人已经离开了兵工厂,连一个人影也找不到。警备队气急败坏,连忙向据守在汉阳的北洋军队求助,依据工人名册,挨家挨户搜捕工人,逼迫他们复工。
为了方便把兵工厂制造出来的武器弹药运往汉口,同时为了沟通汉阳、汉口之间的联系,北洋军队征用了大批码头工人,在汉江上修建了一条浮桥。趁着守军大肆搜捕工人的机会,许天亮果断地命令一部分兵工厂工人和码头工人一道,拆除了浮桥。
守军以及汉阳兵工厂警备队不仅没能迫使工人复工,反而致使通向汉口的运输通道遭到了破坏,不由怒火冲天,更加肆无忌惮地四处捕捉工人。
这时候,北伐大军发动的第一次大规模攻击武昌行动遭到了失败,蒋介石不得不采纳余瑞祥的**,命令唐生智为渡江作战做必要的准备。唐生智可不愿意让自己的部队去啃武昌这块硬骨头,得到可以一口吃下汉阳、汉口两块肥肉的机会,不由欣然从命,一面收集船只,一面派遣几波人员,暗中进入了汉阳的郊外。他们很快就跟许天亮取得了联系。许天亮派遣几位机敏的工人将他们引进城里,并且将城里整个敌军的部署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与他们协商过后,决定按照唐生智约定的攻击汉阳时间采取行动。
为了麻痹敌人,也为了取得武器弹药,在警备队的迫使下,许天亮下达了复工的命令。警备队依旧如临大敌,密切地监视着工人们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许天亮暗地里将北伐大军就要在今晚攻击汉阳的消息传给每一个工人,同时下达了命令:在晚班工人下班之际,听到汽笛鸣响以后,立即拿起武器,一部分先行消灭警备队,然后引导北伐大军攻击龟山上的敌军;另一部分径直打出兵工厂,向长江沿线攻去,掩护北伐大军过江。
薄暮,汽笛准时鸣响起来,来到兵工厂准备**与下班的工人迅速出其不意地干倒了监视他们的警备队兵士,纷纷冲进了武器弹药储藏仓库,拿起了武器,一**由一名**党人带领,去攻击警备队的营地;另一**由许天亮率领,从兵工厂的大门径自地打向江边。
此时,北伐大军已经渡江了。夜空下,江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无数条船只,黑压压一片,云彩一样向汉阳这边压了过来。
把守在长江沿线的敌人很快就发现了北伐大军渡江的队形,急急忙忙进入了预设阵地,炮火同时向江面上的船队展开了猛烈地攻击。却从后面开来了一支队伍,拿着火把,呐喊着冲了过来。敌人赶紧调转枪口,朝他们打去。
许天亮和工人们立即猛烈地攻击敌人。与此同时,江面上的船只越来越靠近江岸,兵士利用架设在船头的机关枪,也猛烈地打向了敌人。
一时间,弹药纷纷而下。敌人心惊胆战,很快就潮水一般地退却了。
北伐大军趁势登上了长江北岸,在许天亮及兵工厂工人的引导下,旋风一般地卷向了龟山北洋军队的阵地。把守在龟山一带的敌军师长宣布起义,加入到了北伐大军的阵营,然后一块攻击敌人设立在龟山上的炮阵。
天亮时分,整个汉阳就落入了北伐大军的手里。
第二天,在**党人发动起来的工人武装的帮助下,唐生智的队伍同样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汉口。
吴佩孚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武昌的安危,仓皇之中撤离了汉口。
从此以后,武昌跟外面联络的一切通道全部被北伐大军断绝了。游弋在江面上的外国军队以及外国商船再也不可能为武昌守敌提供任何帮助。
余瑞祥心里充满了欣喜,开始思考能不能找出一种快速拿下武昌的办法。
武昌注定不能很快落到北伐大军手里,汉口、汉阳却被唐生智全部收入囊中,蒋介石对强攻武昌彻底失去了信心,再也不愿意在这里投入过多的力量了。
他的嫡系部队第二师,蒋介石曾经对它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希望该师师长刘峙能够在武昌建立功业,以便把武昌警备司令的头衔授予他,以此把即将搬迁到武汉的南方政府的控制在自己的掌心。殊不料,刘峙竟然如此无能,不仅没有成为第一个攻入武昌的北伐将领,反而闹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时,其他各**人马牺牲甚巨,都没有办法攻入武昌,蒋介石一来着急,二来希望自己的嫡系能够脱颖而出,就亲自向刘峙打电话询问战况。刘峙回答道:“部队已经攻进了武昌,正在扩张战果,具体情况,随后向校长详细回报。”
第一军没有**党人,同样天下无敌!蒋介石情不自禁地自语道。
在两次东征过程中,因为**党人在第一军充当政治工作人员以及冲锋陷阵的先锋,是以每战必克,确立了第一军在南方军队当中无可争议的龙头老大地位。却中山舰事件以后,蒋介石把**党人从第一军和黄埔军校当中驱赶出去了,其他各军的指挥官就对第一军的战斗力提出了怀疑。
娘希匹,现在,就要让你们看一看,没有**党人的第一军是怎样的战无不胜。蒋介石的眼帘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传令下去,把刘峙的第二师已经攻进武昌城的消息传达给攻城的每一支部队。
要是每一支攻城部队都能够从此横下一条心,也攻进武昌,刘峙面前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刘峙有第一个攻进武昌之名,又不再过多地牺牲刘峙的部下,岂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蒋介石继续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