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被鞭尸、李太后焚宫的消息传到支罗寨,已经是大年之后,让黄洪道、黄贡不寒而栗,感觉万历皇帝手段太毒辣、心机太阴狠,与毕兹卡势不两立,与支罗寨不共戴天。黄洪道垂泪说,兄弟,而今眼目下,如何打理?
黄贡虽然足智多谋,而今也无回天之力、回生之术,沉吟半晌说,一个字, 遁。
黄洪道惊讶地问,往哪里遁?
黄贡默然说,先遁七曜山,再等时局变化。张居正虽然贤能独裁,并没有改变大明朝岌岌可危的败象;而今万历亲政铁腕,同样不能改变大明朝摇摇欲坠的衰微。过不了一些时日,民不聊生的百姓定然揭竿而起,虎口夺生。
黄洪道忧心忡忡地说,支罗寨几万家人、朝臣、民众,如何隐藏在茅草丛生、食物不见的七曜山?
黄贡愤然说,大丈夫处世怎能如此优柔寡断、心怀妇仁?人众寡养,色艳显眼,如何藏匿逃逸?要想藏匿,只能带十来精悍随从即可,妇幼一律不带, 多一人就多一份危险,少一人就少一份暴露。
黄洪道低首哀泣不止、长叹不止、捶胸顿足说,让他们在朕眼前哀号死去, 于心何忍?于情何绝?
黄贡慨然说,而今无兵无马、无将无吏,如何抵挡明军、匡扶国家?媳妇再巧,有米才能炊;骏马再力,有草才能行。毕兹卡的灭亡只在旦夕,支罗寨的齑粉亦在弹指。如果王上隐遁,暂时湮息国家,或许大明朝会网开一面,保全支罗百姓性命。
黄洪道凄声说,黄节年外出探听消息,也没有一点音讯呀。
黄贡怒气未消地说,吉人自有天相、孤儿自有天怜,该回来的必然回来, 不该回来的一定不回来。王上大哥,不必担心。
这时,一名太监端着银盘进来说,王上,该喝药了。
由于黄洪道整天精神恍惚、恹恹不食、脚趴手软、周身无力,御医给他开了安神补脑、健胃养脾、静气凝神的汤药。黄洪道端着金碗正要喝下,被身边千总殷方突然喝住,王上且慢,常言父药子先偿、君药臣先偿,方为忠孝。送药太监,先尝一口。
送药太监端着药碗抖抖洒洒、战战兢兢,汤药摇**一地,不知如何是好。黄贡大喝一声,喝了!
送药太监闭着眼睛只好一口鲸吞了碗中汤药,一声“巨牙鲨”还没喊出来, 就七窍流血,倒地身亡了。
殷方扒开易容太监的面皮察看,竟然是禁军旗长杨正崇。黄贡下令立即追查,找出同党;加强警卫,严防内应。
原来,汤世杰攻下鱼木寨,在支罗寨南边攻打;朱燮元攻取龙潭寨,沿着黄屋当年修筑的运兵大道,在牛栏坪与殷世元故意僵持不下,传令地虱子杨正崇药杀黄洪道,扰乱支罗寨局势,让两路大军踏平支罗寨、会师支罗寨。
杨正崇冥思苦想几天,总没有一个好计策。一天夜里,他匍匐在墙角,准备翻墙入宫刀刃黄洪道,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谁要翻墙越货呢? 杨正崇只好跳下高墙,战战兢兢定睛一看,原来是拗着铜烟杆的黄节年。
于是他上前哈腰说,原来是消息营黄统领,幸会幸会,从京城打探消息回来了? 我是亲兵旗长杨正崇。
黄节年警惕地问,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你身为亲兵旗长,翻越宫墙干什么? 杨正崇肥胖矮小、草凳圆滚,揭开脸上的黑色蒙布说,我是亲兵旗长,当然得深夜巡防巡查呀。
黄节年继续问,正大光明的巡查,为什么要蒙一块胯裆的遮羞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杨正崇低声说,朱燮元狡诈多端,派了许多高手入城,准备刺杀文王。我这是奉命行事,登高瞭望、暗中捕捉。
黄节年一边抽着大烟一边鄙夷地说,我从来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只怕是你见支罗寨将破,刺杀文王去大明朝邀功请赏吧。
杨正崇老脸红得如同猪肝,黑心跳得如同簸箕,冷汗流得如同雨下,要 不是天色昏暗,早就被人瞧见出来了。不过,到底事先和殷世元制定有各种 预案,他立刻笑容可掬地说,您老人家要是不相信,我们去见天威将军,看 他怎么说嘛。
黄节年挥着铜烟杆说,你走前、我断后,别想逃跑。不然,我这把铜烟杆要你脑壳开花。
杨正崇一边激烈地思考着计策,一边乖巧哄骗说,满城兵士,丈高城墙, 又是岗哨、又是巡逻,又是明哨、又是暗哨,只要您老人家一声呼喊,我就是有四条腿、两双翅磅,也逃不走呀。
黄节年“哼哼”地响着鼻声说,量你地虱子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板心,老老实实地在前面行走,见了天威将军自有分晓。
杨正崇一边眼扫四周地形寻找砍杀机会,一边故意拖着声音说,要得,亲爷老汉。如果我赢了,就让您家菜花蛇苔妹做我媳妇,反正在屋头空起也是空起、干起也是干起、闲起也是闲起嘛。
黄节年用铜烟杆顶着他的背脊说,癞蛤蟆吃天鹅肉,想得很美。我家女儿是未来的土司夫人。
杨正崇讥笑说,还想做土司夫人吗?早就被人家休妻了,女婿们也都战死得差不多了,你孤老汉做黄粱美梦吧。支罗寨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你黄家那些亲家、女婿们干的好事。
黄节年大喝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快点走。
在一个城墙转弯处,忽然一支夜鸟“哇”的一声惨叫过去。走在前面的杨正崇大喊一声,有人翻越城墙。
黄节年上前几步厉声喝问,哪里?
杨正崇在后面挥出一刀说,这里!话音未落,尖刀从黄节年的胸腔穿了出来。杨正崇见前后无人,将尸首丢入茅厕,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营房,继续谋划刺杀黄洪道和黄贡事宜。一天,他闲逛到一条小巷子,见一名小太监靠在墙上盈盈流泪,立即上前盘问,总管公公的板子,把屁股打开花了,在这里哭泣吗? 小太监抹着眼泪说,将军,小的毒人的不吃、害人的不做,如何挨了总管公公的板子 ?
杨正崇拄着一把亮晃晃的切菜刀说,那就是在咒骂文王了。
小太监跪倒在地捣葱般磕头说,将军饶命,小的如何咒骂当今文王呢?天地良心可以作证,没有咒骂。
杨正崇舞着切菜刀说,如实招来,不然送你到文王面前,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放你的血、敲你的骨。
小太监只好如实供述,我家本是响水滩的奴隶,为脱去全家奴籍,九岁来宫中做太监,小心谨慎、做事勤勉、无一差错。近日听说响水滩被明军占领, 也不知道娘老子弟妹如何了,您说我能不哭吗,能不担心吗?
杨正崇临机一动说,你真是一名孝子,可喜可赞、可朔可造,不想回去看一眼吗?
小太监哭着说,都是娘身上落下来的肉胎,怎么不想回去看一眼呢?只是王命在身,关卡重重,如何回得去呢,将军?
按照军中品级,旗长一类军官,并不能称为将军,但是军中兵士为了讨好上司,也有背地里称呼将军的。杨正崇扯虎皮作大旗地说,本将军可以帮你的忙,回家尽孝、尽义、尽情、尽爱。不然王城破了,一切都晚了,只有到阴曹地府会面了。
小太监听了这话,更是哭得泪人一般地说,请将军指引一条光明大道,让我回家看望一眼、团聚一次,就是死后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杨正崇扶起他说,本将军一生喜爱孝子,敬重孝子。你必须听从我安排, 方能帮你与家人团聚。
小太监点头说,将军为再生父母,一切听从安排。
杨正崇伸出手板说,把你的腰牌给我、衣物给我,然后假装王城探子,拿着禁军令牌悄然出城。
小太监点头说,行。
杨正崇又问,你在宫中干什么呢?端茶送水,还是卷帘倒尿?洒水扫地, 还是传达圣旨?
小太监转动着一双蓝幽幽的眼珠说,端茶送水。近日文王身体欠安,天天喝药,我是专职熬送汤药的。
杨正崇漫不经心地问,几人为文王熬送汤药?
小太监生气地说,就我个人,取药、熬药、送药,全部包揽。
杨正崇笑着说,真是辛苦呀。你回去了就别回来,因为王城早晚要被明军攻破,多死一个少死一个,对于文王来说无所谓。我这里有十两银子,一并拿回家去孝敬爹娘。
小太监再一次跪地磕头祈求,将军如此大恩大德,叫我如何报答?请将军言明姓氏,回家给您立个生牌、修座生祠。
杨正崇本想告诉他姓名市恩贪功,但又怕露出马脚惹火烧身,所以坚决推辞说,收拾细软快走,到时候我自然来响水滩找你。
小太监走后,杨正崇化妆成送药太监,出入王宫,司机下毒。开始几天, 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因为黄洪道的食物、汤药,必须经过层层检验、多人品尝, 才让他食用,特别是禁军的亲兵千总殷方,检查得最为仔细。经过几天预演踩点,杨正崇终于摸清了下毒的门道。他先把兜里的九步断肠草粉末隐藏在长袖里,让重重关口检验品尝汤药后,再将药粉抖在药碗里。
黄洪道见身边的禁军头目竟然扮成太监毒害自己,恐惧万分、心如刀割, 伏身龙台放声大哭,不做了,不做了呀!
黄贡极力劝诫他,你不做大王,谁来做?没人做大王,黄家死去那样多亲人,谁来报仇雪恨?没人主持朝廷大局,黄家只有满门抄斩。
黄洪道捶着龙台说,抄斩就抄斩,杀头就杀头,死了才痛快,总比提心吊胆过日子强呀。
黄贡气得一句话说不出,只得“你你你”半天,愤然而去。
黄洪道紧闭大门,谢绝宫人恣意汪洋痛哭了半天,哭曾祖黄彦祖,哭祖父黄俊,哭父亲黄中,哭那些死去的叔叔嬢嬢姑爷舅子们。然而,无论怎样恸哭, 依然没有解救毕兹卡势如危卵的办法,依然没有保全妻儿老小的有效章程。支罗寨下的炮声日夜轰响,王城里的人众纷纷逃逸,黄洪道心力交瘁、双眼滴血, 趁风高月黑之时,竟用一根黄丝帕将自己的头悬挂在窗户上了。
殷方发现时,黄洪道早已气绝身亡,只有报告黄贡,草草安排他的后事。黄洪道王后、嫔妃、子女在大殿跪倒一片,哭声哀求,请天威将军做主,请十三叔主持大事!
黄贡一时也无主张,更无处商议。自起事以来,父亲一辈全殇,兄弟一辈仅剩自己,纵有十八姐妹,也都是女流;子侄一辈,尚有三十二男丁,也都年幼无力无用。黄贡弯下腰说,都起来回去吧,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呀。
黄洪道一死,空出了王位,各房的夫人眼睛都盯绿了,纷纷盼望拥立自家儿子为王,就是黄贡家两位夫人也不例外,平日里一对情深似海的好姐妹,竟然也大吵大骂起来。水仙子紫蝴蝶弯着脸盘子说,如果我家老爷做了大王,就立黄代为太子,他最聪慧伶俐,最有资格。
花骨朵花蝴蝶嗤之以鼻地说,凭什么立黄代呢,黄亿不行吗?他才是正根正苗的太子。
水仙子板着脸面说,黄代是老爷的长子,自古以来皇位、王位是立长不立幼。花骨朵瘪着嘴巴说,黄代只比黄亿大三天半,那也叫长子吗?
水仙子针锋相对地说,就是双胞胎兄弟,先下地的叫哥哥,后下地的叫弟弟。“出头栝子先遭烂,领头燕子早遇风”,我家代儿愿意。
花骨朵一边磕着葵花籽一边说,没见过黑毛猪,也应认得张屠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个青楼歌妓、公共尿桶,生的儿子姓什么都不晓得呢。
水仙子一边狠狠地骂着一边上前准备动手,山野母鸭、偏僻老鸦,生个儿子也是痴呆傻、残缺跛。
正好黄贡回来,一脚踢开大门怒喝一声,大难临头、灾祸至门,如此争权夺利、不顾大局,成何体统!
两个女人立即扑倒在地,温婉玉音地说,恭贺王上,祝福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贡一脚踢开椅子说,谁是王上了?谁做王上了?
花骨朵笑吟吟地说,满城官吏百姓都这样说,非我家老爷不能挽救毕兹卡危局,非天威将军不能保全支罗寨军民。
水仙子也笑容满面地说,是呀是呀,都说小儿黄化跟他老子一样,糊不上墙的稀泥巴、绣不出花朵的破麻布、捏不成泥团的河里沙、撑不住帝位的刘阿斗。老爷不为我家妻儿着想,也得为整个支罗寨着想,为毕兹卡所有苍生着想呀。
黄贡厉声呵斥,一派胡言、狼子野心,滚到一边去!
正好绿蝴蝶管梦姜牵着八岁的儿子黄化来了,母子双双跪地哭求,请天威将军做主,请十三叔做主。
黄贡扶起他们说,王后嫂嫂这是为何呀?
管梦姜泪流满面地说,全城已经疯传,十三叔要废黜我家化儿,另立新君, 叫我孤儿寡母如何生计平安呢?
黄贡气得“呼呼”喘气说,大哥尸骨尚在、大葬未举,怎能如此? 黄化抱着黄贡大腿痛哭不已,不停地叫喊,十三叔,十三叔!
黄贡扶起他垂怜说,化儿快快起来,回宫守灵去。虽然大哥生前未来得及册立太子,但是十三叔自有主张。
管梦姜母子刚走,舔月狮覃亮来报,牛栏坪战斗残酷、双方厮杀惨烈,关隘几易其手、兵士多半阵亡,镇西将军身负重伤,请求撤退。
黄贡无奈地叹息一声说,撤吧,叫他们撤吧。说完立即赶往大哥黄洪道灵前,满屋孝子正给文王黄洪道奠酒化财。身披七尺孝帕的管梦姜低首问询一声, 十三叔来了?
黄贡点头说,其他人都出去吧,只留下黄家子侄一辈和庸王二爷、国子监管大人在此商议文王出殡大事。
子侄一辈,当然是指黄化一辈了。殷方把守宫门,亲兵围住灵堂,防止其他人等进入。黄绍龙年近九旬,虽然有些耳聋眼花,但是身体消廋、银须银发, 看起来仍然十分健朗。他提着酒葫芦问,天威将军摈弃闲杂人等,是要安排黄家后事吗?
黄贡谋划在胸地说,天无一日无主,国无一日无君。我想在此危难时刻, 册立新君,号令天下,延续国家。
黄绍龙真是一代清闲无为之王,从来不过问朝中大事,每天只是饮酒游玩, 颐养天年。可是,这次他却发话了,还册立什么新君呢,就是你呀。而今危难之际,谁还能保住支罗寨的生灵,谁还能保住毕兹卡的国脉?
管弦子也附和说,庸王说得正确,如果天威将军不继位,其他一群孩子, 如何能担当兴国卫民的天予大任?
黄贡摇头说,如果我继位,无异于篡位谋逆,对先祖不敬、对大哥不忠、对侄儿不义、对嫂子不悌,为天下人不齿。
黄绍龙呡一口酒说,十三哥是宅心仁厚、襟怀坦**的谦谦君子,只可惜生不逢时、命不逢运呀。
黄贡把身披白布孝帕的黄化扶到灵前一把杉木椅上坐下说,请庸王和管教授监式,今天拥立文王黄洪道长子黄化为逸王和七曜山民心堂第二十三代总舵主帽顶大爷,其他三十一兄弟为辅臣,亦为袍哥兄弟。请众位臣工、袍哥,参拜新王,参拜新总舵主。说着,黄贡竟然带头跪下高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总舵主安康安康永远安康。
黄化跪在地上抱住黄贡大声哭喊,十三叔,十三叔!
黄贡扶起黄化说,而今你已是毕兹卡之王、国家之君、万民之主,务必一切以国家为念、朝廷为念、黎民为念,舍弃一切私情懦弱,肩担天下重任,心系万民福祉。
其他三十一兄弟一起呼喊,谨听十三叔教诲,誓死追随王上、追随总舵主, 效忠王上、效忠总舵主,赴汤蹈火、永不背叛。
黄贡满意的点一点头眼含泪花说,从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黄家的希望, 看到了毕兹卡的希望,看到了天下人推翻腐朽明朝的希望。而今,情势危急, 别无选择,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五件传家宝、活命符、兴国册,那就是一支白杆枪,一把小点锄,一根布口袋,一只打火镰,一张西南卡普。白杆枪防身练武,小点锄挖菜种地,布口袋讨米装粮,打火镰点火取暖,西南卡普御寒当被。夜幕之时,我亲自送你们出城,然后走小路逃逸七曜山,自谋生路。你们可以北出夔门,隐蔽巫山森林;或南过乌江,藏匿武陵群山。切记,无论城中发生什么事情,绝不要回头,更不要回救。否则,你们就辜负了支罗寨数万人的心, 背叛了建国十数年土家的意,更对不起数以万计家人、袍哥、兵士和亲人不散的阴魂。
管弦子担心说,三十二个孩子,大的十八九岁,小的五六岁,在茫茫大山中,如何生存呢?应该选派一些精壮汉子,或者经验老到的大臣陪护呀。
黄贡深深叹息一声说,国子监大人,朝廷的情况您最清楚不过了,几乎无人可用、无人可信了。
而今,支罗寨扳起拇指细数,只剩殷世元、文家胜、覃亮、殷方、黄绍龙、黄贡、管弦子以及十八姐妹……不是忠心不够、就年老体弱,不是女流之辈、就是行动不便。黄绍龙将伴随自己几十年的酒壶“啪”的一声掷在地上,岿然站立慷慨发言,十三哥跟随保护,支罗寨交给我,保证做到人在国在,人不在寨还在,决心和明军血战到底。
管弦子也点赞说,这样最好,大臣监国,少王有路。
黄贡铿锵有声地说,此事已决,再不更改,我必定与支罗寨共存亡,与毕兹卡共存亡,与大哥的亡灵共存亡。舔月狮覃亮,听令!
守候殿外的覃亮“喔哦”一声,跪在黄化面前,等候黄贡命令。
黄贡铿锵坚定地说,你为朝廷唯一顾命大臣、护国大将军,保护逸王 三十二兄弟安全逃命。
覃亮坚定地说,我不死,逸王三十二兄弟在;我死了,逸王三十二兄弟仍在。为黄家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黄贡绞痛无比、强忍泪水挥手说,带逸王三十二兄弟去礼部大院领取五件宝贝,以为文王寻找墓地为由,趁夜出发,迷惑他人。
覃亮带着黄化三十二兄弟领取了五件宝贝正要离开支罗寨,粉链蛇芸妹在夜幕中哭啼呼喊,舔月狮子等一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