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弦上说

第53章 粉落的肚子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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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传志看了小红一眼,怎么也不相信朱小麻子的话,凭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会杀掉三脚猫?小红躺在牢房的地板上,嘴角上挂着涎水,眼角上也挂着眼屎,那模样儿一点儿也不像一个青春女子,倒像一个五十岁的老妇人。梨花站在雷传志后边,看着小红那副样子,说:“你们没有搞错吧,这样不成器的一个女子,哪会有杀人的胆量和力气?”

雷传志转过身,往牢房外面边走边说:“既然她是一个弱女子,可是半夜三更,她跑到那片坟地里去干什么?她去了不说,还让那个死鬼三脚猫给死死抱住。如果说奇怪的话,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情,同样也让人感到奇怪呀。”

梨花从后面跟上来,说:“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魂一说吗?”

雷传志看了看梨花说:“回国前,我一点也不相信,可是,回国后,我的感觉发生了变化,我感觉它们像躲在一个我永远也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

梨花说:“既然你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不相信三脚猫就是十二花的鬼塞沙塞死的,而要把这杀身之祸转嫁到小红身上呢。”

雷传志说:“对一个女子来说,杀人之事本已经是惊天举动,哪想,这女子身上的一些事情,也正好与这不同凡响的杀人之举相互映证,你让我不怀疑她都不行呵。”

梨花说:“现在凤凰岭上,朱大麻子、三脚猫都死掉了,只剩下

一个不懂事的朱小麻子,你有什么打算?”

雷传志睁大眼睛,侧脸盯着梨花,突然一笑说:“看来,剿杀杨老四非得我亲自出马不可了。”

梨花听了,拉住雷传志的胳膊说:“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守那座空楼啊,我可不依呵。”

雷传志和梨花走出牢房,外面的新鲜空气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雷传志说:“你不是一直叫着让我多给你一些自我的空间吗,从外国回来的大小姐,不是一直叫嚷着要解放女性,要给女性自由吗?我不在,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梨花说:“我宁愿没有女权,没有自由,也要与你在一起。”

雷传志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哟,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梨花见自己上当了,雷传志想把她也带到凤凰岭上去,可是说出的话又不好收回,她转念一想,或许去了,说不定能帮杨老四一把呢。于是她问:“局长大人,你别不是想把我也带到凤凰岭跟你去剿匪吧?”

雷传志拍拍梨花的脸,说:“梨花真是一朵冰雪聪明的梨花,虽说,我到凤凰岭不会呆很长时间,可是,让我丢下你一个人呆在这儿,那真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事情,我雷某人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情呢。”

白银山早上开始下霜了。

白银观里,徐娘在井沿上洗衣服,粉落和如茗也在井沿上洗衣服。粉落洗一下衣服,用手捂一会儿肚子,将肚子揉一阵子,徐娘以为她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胃不舒服,便问她怎么啦。

粉落对徐娘说:“我肚子疼了三天了。”

如茗听了,也抬起头说:“我的肚子也疼。”

徐娘说:“如茗,你别也跟着凑热闹,人家粉落是水土不服,你呢,你是什么?你该不是有了吧?”

如茗听徐娘这样说,脸就红了,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徐娘说:“粉落,让我洗了手,给你看看。”

徐娘说这话时,风将她们头顶上的一片叶子吹落下来,落到了粉落的衣盆里,粉落也没顾得上去捡,抱着身子蹲在那儿。

徐娘走过来,拢了粉落的身子,将手伸到粉落的的小腹上,只见那儿硬梆梆的,徐娘说:“粉姑娘,莫不是你真有喜了?”

粉落的脸也泛起了红潮,说:“徐娘,你就莫下作粉落了好不好,你不是不知道,粉落出身风尘,哪里还敢有那个奢求呀。”

徐娘说:“话可不敢这么说的,粉姑娘从良这么长时月了,加上正值青春年少,再加上与周大人情投意合,为周大人再来个弄璋弄瓦的,哪算什么稀奇事情,依我看哪,凭你胸前这一对大奶子,再加上这副大屁股盘子,生养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粉落只管让徐娘说,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下去。她捂着腰身说:“徐娘,快扶我起来。”

徐娘扶持着让她站了起来,哪想这粉落起了身,就向天井外面的道场边上跑去,到了那坎边,她蹲着就开始“哇哇”地呕吐。

徐娘跟着跑过去,扶住她的头说:“我说嘛,粉姑娘还跟我犟嘴,这不,说起风就是雨了,如茗,快去叫周大人。”

第54章 彩旗飘飘

雷传志到了凤凰岭,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碑坪的山顶上,挂了一杆彩旗。

朱小麻子不明白他的用意,以为他是在用那杆彩旗镇邪驱鬼,可是看着那杆彩旗一点儿也不威严,就在心里揣成了一个疑问。

接下来,更让朱小麻子奇怪的是,雷局长这次亲征,只把太太梨花带来了,他没有给围剿队伍多带来一兵一卒,尤其让朱小麻子弄不明白的是,雷局长带来了太太,驻上了凤凰岭,看样子是准备在这儿长驻一段时间的,可是,他带来的弹药粮草,顶多只够这大几千人吃喝个三天五天。这些迹象,都让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朱小麻子如坠雾里。

梨花站在雷传志的彩旗下面,也没弄明白雷传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看着彩旗在冷风里招展,再看看白银山上的白银观清晰可见,心里莫名地着起急来。

“堂堂东京大学堂的高才生,生平可能是第一次上这种战场吧?”雷传志不知不觉站在了梨花的身后,他突然说话,把梨花吓了一跳。梨花转身扑到雷传志的身上,一阵粉拳,打得雷传志把她拥在了怀里。

梨花说:“你吓死我了。”

雷传志说:“没想到,战场上会如此安静吧。我在后面看你很

长时间了。你想不想知道,你站在这里,让我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梨花脸上浮出了一些迷茫,问道:“联想到什么?别不是把我想成女共匪了吧?”

雷传志哈哈一笑说:“赤卫队里,不要说不会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共匪,就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共匪,那也一定是我们安插在赤卫队里面的女探子。”

梨花说:“你就这么自信?”

雷传志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啦,以前,你不是不关心我的事情吗?好啦,不说这些啦,快说,你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联想到了什么?”

梨花说:“这么急着想告诉我,肯定没想好事。”

雷传志说:“你别先入为主好不好,你听不听,不听就算了。”

梨花这才点点头,风把她的头发撩到了她的嘴角上,她扒了一下,头发又被吹到了她的额头上。

雷传志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方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才说:“俗话说,清水出芙蓉,可是,我发觉,有一种东西比清水更能出芙蓉?”

梨花问:“什么东西?”

雷传志说:“青山,青山比清水更能出芙蓉。刚才你站在山上,让风吹着你,我看到你时,感觉你简直美丽极了。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北京,还是在上海,还是在鸡山,都没有你在这片青山上美丽,当时我就想,莫非是七仙女下凡了,我想,就是七仙女下凡了,也比不上你的美丽。真的,梨花,你今天美极了。”

梨花想,这个家伙,到了与杨老四对峙的战场上,不去操心他的战斗怎么打,却在这儿诗情画意地大谈自己的审美感受,他究竟想干什么?

梨花这样想着,额头上竟然有了些许的碎汗,背心上也涌出一股燥热,美女、弹药、士兵、朱小麻子、还有雷传志的话,一齐在

她脑子里闪现,突然,一句话钻进她的耳朵:“赤卫队里,不要说不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共匪,就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共匪,那也一定是我们安插在赤卫队里面的女探子。”

此时的梨花,对杨老四的情况一无所知,可是,雷传志的这句话,让她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的感觉又始终抓不住那句话背后的东西,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她一遍遍的回想雷传志可能作出的行动,一次次设想杨老四在干什么,但是,她始终没有想出个眉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