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基虽然比朱鸣的年纪小,但一进入客厅就直接坐到主位.上,朝起身迎接他的朱鸣一指,“你坐!”
朱鸣朝李洪基拱拱手,“下官不敢坐。”
“不敢坐你就站着,有什么事直接说。”李洪基翘起二郎腿,一边端起旁边的茶碗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下.....有些事情想征求一下闯王的意见。”朱鸣拱拱手说道。
“闯王正在休息,你那边的事我也可以做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完李洪基吐了两口茶叶末子。
“啊....是这样的。城内有居民说义军这边抓了几个逃兵。这....”朱鸣看似很为难的说道:“城内有传闻,说是官军即将来此的,所以为稳定城内民心,想让将军将所捕获的逃兵耐心教育后将其释放。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不行。”李洪基依然在咪着热茶,“这义军逃跑肯定是重罪。再说,这义军的逃兵管你什么事?”李洪基端着热碗冷冰冰的问道。
“将军大人,这义军的兵勇同样也来自这城内的居民。这城内的居民本来因为战事就吃不饱,本以为当兵吃粮,可不曾想,这当了兵也吃不饱,所以他们就要跑。
如果将军不将这些逃兵释放,怕是将军在城内也不好招兵买马啊!您说是不是?”朱鸣站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将逃兵释放,那不是相当于我在纵容逃兵?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逃跑的不受处罚,那我义军还有兵勇了吗?”李洪基看着朱鸣说道。
“将军大人,如果义军依然吃不饱饭,光靠惩罚也是不能解决逃跑的问题啊!”
“啪!"李洪基一拍桌子,“义军怎样留住兵勇还要靠你来教我吗?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李洪基说完,起身朝身后的屏风走了进去。
见李洪基离开,朱鸣很是无奈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高得节站在朱鸣身后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着是否要直接攻击李洪基。虽然此时李洪基看起来是一个人坐在客厅上首位。可是这上首位的背后就是屏风,那屏风后面是否还有卫兵就不得而知。
假定屏风后面没有卫兵,可是高得节身上也没有带刀。相反李洪基倒是腰里悬着一口宝剑。如果贸然攻击,不但弄不死李洪基反倒将自己暴露。高得节思考再三,站在那依然没动。
“小兄弟,你也看到了。跟你家大人回复下,朱某也无能为力了。”朱鸣说完重新站了起来。
二人迈步刚要出门,就听身后有人说道:“朱知府慢走。
朱鸣和高得节回头一看是高迎祥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过来。
“见过闯王。”本想下跪迎接的朱鸣刚一屈膝,便觉得有高得节在身后,让他看到自己给一个叛军的首领跪拜实在是不合适,于是只得硬着两条腿给高迎祥拱拱手。
“朱大人请坐。”高迎祥在上首位坐下后朝朱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朱大人这延安府治下还是不错的,不知道朱知府今日前来有何要事?”高迎祥看似和蔼的问道。
于是,朱鸣又将刚刚跟李洪基说的原因又说了一遍,而且将李洪基所说的理由又驳斥了一遍。
“嗯。高知府说的也有道理。”高迎祥冷着脸点点头。不过,高知府的精力应该多用在延安府的治理上,这军队中的事,自然有那些粗鲁的军汉做主。高知府的精力有限,不必为这等小事再费心。
我们义军不收老百姓的捐税,所以治下的百姓应该可以安居乐业,他们一心向着我们义军。所以高知府一定不可以慢待这些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百姓可是我们义军的靠山,我们义军的靠山稳不稳就全靠朱大人了。”说完,高迎祥朝朱鸣拱拱手。.
朱鸣赶紧躬身受教。
“至于你说的那些逃跑的军人嘛.....还是暂时收押一段时间再说。我已经让人散布消息,就说逃跑的义军已经受了严刑拷打,以免在有义军逃跑。”高迎祥说着也站起身来,不然高大人再此吃了午饭再走?”
高迎祥这话很明显的就是在逐客了。朱鸣也不是小孩,这话还是听得出来,他赶紧起身拱手,“不敢打扰闯王用餐,下官告退。”说完,带着高得节从这院子里退了出来。
回到知府衙门,高得节找延安府通判领了腰牌,在通判异样的眼光中走出了府衙。
高得节穿着一身从九品的官服回到“惠”字营。有起来早的锦衣卫一见高得节穿着从九品的官服全都哈哈大笑。这笑声太大了,把那些还在睡觉的锦衣卫也都吵醒。包括胡青枫和胖子。
这些锦衣卫笑是因为高得节一个堂堂锦衣卫正六品百户,现在居然穿起来从九品的官服,这简直让其他的锦衣卫快要笑掉大牙了。
高得节也被这些锦衣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众人的笑声中,胖子揉揉眼睛从炕上坐起来,一见高得节穿着从九品的官服,腰里还带着府衙的腰牌,惊得下巴都有掉下来了。“哇塞!我睡个觉的功夫,你小子就升官了。我要是再睡一会,你小子还不得当太师啊!”
“那你就再在睡一会,帮我朝太师的位置在努努力。”高得节笑着对胖子说。
几天了,和胖子都已经混熟了。大家都在一铺炕上睡觉,一个饭桶里抢饭,也都是有感情的。
“说说,你是咋当官的?”胖子翻过身靠着被子饶有兴趣的翘起一条腿问道。
高得节本想跟胡青枫说说上午进宋宅的事,可不想被这胖子纠缠不清。他看了一眼胡青枫后瞎说道:“早上我睡不着,就去街_上走走。可谁知碰到朱知府。那朱知府...的夫人是我的同乡。当年朱知府娶亲的时候,我们还跟着送嫁娘了呢。我拦住朱知府求朱知府赏个差事吃碗饭。结果....就这样了。”高得节说完一拽官服,像是很无奈的说道。
“你还挺委屈?”胖子躺在炕上一撇嘴,“你要是不愿意做官,让我去做啊?”说到这,胖子一下子坐了起来,拽拽高得节的衣角说道:“兄弟以后是衙门里的人了,以后有什么好事可要想着点这帮受苦受难的弟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