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世家七少爷南宫俊”,内容如下:
南宫世家是往昔的贵族,是曾经无可比肩的武林世家,曾记否,南宫世家的美人七剑与风流七少是何等俊逸,南宫世家的独门武学“溺蝶花舞”与“水镜飞虹”是何等神妙,可是如今已物似人非,让人不禁有种“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的感叹。
南宫俊,南宫雄城之子,他是南宫世家的第三十一代子嗣,也是南宫世家寄予厚望的新风流七少之一,他曾是南宫世家的最后希望,可是岁月的变迁是人力不可逆转的,南宫世家的老人们试图抓住最后的阳光,可是阴霾早已随风潜入心怀,永远也不能消散。老人们不会明白,也不愿意去接受现实,他们以为可以扭转时局。
南宫俊在很小的时候就已接受了风雪的洗礼,他被父亲南宫雄城带进了长白山,漫天的风雪好比临行前他母亲溺爱的眼泪,是那般触手可及,却又如此令人心碎,南宫雄城的威严他的执着就是一条蛇鞭抽打着南宫俊幼年的身心。长白山严酷的冰雪世界仿佛是父辈们的不忍放弃的家族尊严粉饰而成,为何他们不明白南宫世家之所以衰败的原因并不是才人的凋落,而是家族管制的没落。冰雪虽然能够锻炼人的身体与意志,却会使人失去开拓进取的心性,人生最珍贵的岁月是童年,那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在南宫俊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冰寒。南宫雄城撕毁了南宫俊母亲殷切盼望的书函,也掠夺了南宫俊饲养雪貂的权利,雪貂的死虽不是南宫雄城所为,但也是间接造成,这是南宫俊无法接受的。
南宫俊曾问过南宫雄城:“爹,要是我不争气受不了压力逃走了,你会怪俊儿吗?”
南宫雄城的回答是:“当然不会怪罪你,只因为你一旦逃走了,我也就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
南宫俊默默地流着泪,冰雪落在他的眼泪之中,泪是凄冷的,雪是晶莹的,南宫俊的心是无奈的。他似乎已没有了回头路。家族的未来也就是南宫俊的未来,这已是不能更改的路线。只因为你出生在南宫世家,一个已快被世人遗忘的昔日贵族!你出生落地时喊出的第一声就要喊出南宫世家的傲气与尊严,你是高傲的雄鹰,是纵横四海的巨舰,是天外出尘脱俗的云彩,你的下巴需要高高抬起,你的双眼需要俯视天下!
南宫俊在长白山住了八年,也就是八岁。他的谈吐,他的外表,他的身材都已不像是八岁的孩子!
冰冷凄寒与父亲的蛇鞭催促着他成长,变异地成长。他只能接受,到了后来,终于渐渐接受下来。
等回到中原之时,母亲的眼泪如记忆中那般温柔,可是却变得很陌生,南宫俊擦拭着母亲的眼泪,并告诉她:“我已忘记流泪,希望你也要忘记,我们南宫家只能流汗,只能流血!”
南宫雄城看见南宫俊的成熟,他觉得这八年在长白山的日子是没有白过的,他并没有察觉到南宫俊改变的不止是稚嫩,也失去了情感!冷漠已无情地滋生在了南宫俊的内心里。
南宫俊有六个哥哥,六个心性骄纵狂妄的哥哥!他还有一个妹妹,这个妹妹叫做南宫芩,是南宫雄城的亲弟弟南宫狄鹰的女儿。南宫狄鹰一心想要一个儿子,却添了一个女儿,本来就已得不到南宫家的重视,此刻的地位更加难以立足。南宫家悉心栽培的是新风流七少,只好让南宫狄鹰的女儿南宫芩落了单。南宫狄鹰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南宫芩的身上,认定她是个没有福缘的孩子!其名字的“芩”字便是野草的意思,也喻不值得采撷之意。南宫狄鹰只传授了南宫芩轻功及内功心法,却在剑术上有所保留,以致南宫芩在武学上远落后于同龄的孩子。南宫芩却学得一手琴艺,闲暇之时只能与琴为伴。
南宫俊是新风流七少里最小的,却是最不合群的,他不愿意与他的哥哥们玩,他觉得与这些人组成什么风流七少是最让他不齿的事情,他反倒是喜欢与躲在角落里独自一人的南宫芩说说话。六个哥哥常常开他们两个的玩笑,说他们就是怪异的一对,偶尔还专门挑弄是非,让南宫芩难堪。此时,南宫俊便挺身而出保护着南宫芩,可每次都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南宫芩为他包扎着伤口,心中无限感激,“哥哥,你不用保护我的,我早已被他们欺负惯了……”
南宫俊道:“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南宫芩擦干了眼泪。
南宫俊从不将被打的原因告诉父辈们,而是一个人承受下来!当他的六位哥哥还在襁褓中故作姿态的时候,南宫俊已开始学会承担责任。
南宫世家里原本有一处佳境,唤作“水镜幽居”,是南宫世家的清心之地,但凡心情烦闷之时便可在此一舒胸怀。可是由于南宫世家的衰落,水镜幽居也开始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华,长年无人打扫,满园的枯藤满园的落叶,老树残影已划破水镜,幽然不见,只留下僻静之感。在水镜幽居的尽头便是南宫世家世代护守的林园,听闻那是南宫家祖先的墓冢。水镜幽居与林园虽相距不远,情境却大异,建造者似乎有意让水镜幽居的秀美灵性渗透林园的神秘之气。
南宫俊与南宫芩很喜欢水镜幽居。他们不愿意现身于人前,他们渴望一份清静。南宫俊在此练剑,南宫芩在此弹琴,琴剑相依,恰如花鸟相伴,好一份惬意!“溺蝶花飞舞,水镜剑飞虹”是南宫世家一直流传于世的一句诗,这句诗是一份怡然自得的景色,更是蕴含了南宫世家的两门奇妙的武学。
南宫雄城之所以狠心带着南宫俊前往长白山呆了八年,就是想让他以最短的时间磨练出强壮的身心,然后再返回南宫世家领悟家传的武学。只有超越自我,才能够领悟常人无法领悟的武功!南宫雄城孜孜不倦地为南宫俊讲解“溺蝶花舞”与“水镜飞虹”的精髓,也不过这两招剑术也非朝夕能够领悟。
可是南宫俊的内心已非常人可比,他失去了童趣,失去了亲人的怜悯,失去了爱,只有无尽的冰寒,还有时刻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当水镜中出现一道剑气虹彩之时,也是南宫俊秀气的手变得黝黑粗大之时。
南宫芩握着南宫俊的手,欣慰的眼泪流下,她道:“哥哥,这招‘水镜飞虹’你已练成了!”也许在南宫芩的心中,这招“水镜飞虹”还在懵懂之间,可是南宫俊心中,这招剑术是建立在他九年的痛苦之上的,所以剑招练成之时,南宫俊并没有欢喜,只是有种淡淡的释然。
在南宫俊十岁的时候,南宫家给新风流七少们搭了一个比剑台,希望他们能够将这十年的所学在比剑台上尽数使出,看看成果如何。
南宫俊也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挑战各位欺负他的哥哥们了。
那一日阳光和美,照的大地温暖如春。
南宫俊心内的冰寒却难以驱散。他的剑在手,他的下巴自然地上扬,他的双眼微微俯视着大地。
剑在他的手心里游走,就像是依靠他的最好的伙伴,他与这个伙伴并肩作战,他的五位哥哥都迅速败下阵来!
最后一场面对的是大少爷南宫渤,南宫渤看着南宫俊冷漠的双眼,悄悄地挑衅着道:“你最好不要太得意,我的剑可不是好惹的!”
南宫渤是平日里欺负他最多的人,南宫俊紧紧握住剑,道:“请大哥赐教!”
南宫俊还没等南宫渤出手,便以“水镜飞虹”一招击飞了南宫渤的长剑!在场观战的南宫家的父辈们皆对南宫俊的剑术惊叹不已!南宫雄城自然也是惊喜万分。
南宫渤连剑都没有拔出便被一招击败,他比南宫俊大五岁,此刻已是颜面无存!
他拾起长剑,对着南宫俊悄悄道:“有种的今日黄昏后再到此处。”
南宫俊回应道:“我乐意奉陪!”
南宫芩道:“哥哥,别去,他们肯定会联起手来欺负你的……”
南宫俊道:“剑已在手,我现在不会再受他们欺负!黄昏后的一战才是我和他们真正的决战!”
日已西斜,空气里生出一种散不开的阴寒之气。
南宫俊再次来到比剑台时,南宫渤与另外五位少爷早已等候多时。
南宫俊笑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单挑?”
南宫渤冷冷道:“此刻不是比剑,而是打狗来的,打狗当然是人越多打的才越过瘾!”
南宫俊回应道:“但我却觉得一个人打六条狗更过瘾!”
南宫俊的话语锋利如刀,割着六位少爷狂躁的心。南宫渤与二少爷南宫珏、三少爷南宫璟、四少爷南宫玉封住了南宫俊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五少爷南宫玺与六少爷南宫侯则守在了东南与西北两侧。
六人的长剑挺立,犀利的寒光迫人眉睫的同时,也肃杀着周遭的一切。
南宫俊缓缓抽出长剑,将远方淡漠的一缕残阳注于剑尖之上,他道:“‘溺蝶花飞舞,水镜剑飞虹’!”
南宫俊的话刚落,他的剑便已击出,他的出手快而精准,他剑尖上的残阳已化作一道天外飞虹横架在水镜之中,水镜里还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花粉蝶!
南宫渤、南宫珏、南宫璟、南宫玉、南宫玺、南宫侯这六人的长剑全部碎裂!
碎成一片片不规整的图画!
南宫渤勉强说出话来:“南宫家的秘传剑招你何时学会?”
南宫俊收回长剑,道:“才学会没多久。”
南宫渤道:“是何人传授于你?”
南宫俊道:“无师自通!”
南宫渤冷笑着,道:“我不信!”
南宫俊道:“事实已摆在眼前,信与不信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输了!此战之后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
南宫俊携着南宫芩准备离开比剑台,南宫渤忽然笑了,笑声之中充满了嘲笑与讥讽之意。
“知不知道我们七个人,为何只有你一个人自小便去了长白山?”
南宫俊停下了脚步,他自然不知道原由。
南宫渤道:“同样是父亲,为何唯独你的父亲对你如此冷酷?”
南宫俊咬着牙,一道冷汗从背脊流下。
南宫渤道:“那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南宫家的子孙,你是从外边捡回来的野种!”
其余五人都开始笑起来。
南宫芩立刻道:“你们胡说!他是我哥哥,千真万确的,你们比剑不赢就开始说我哥哥的不是,你们太过分了!”
南宫珏这时也道:“你可以不信,但是人的样貌是不会说谎的,请问你的样貌与叔叔南宫雄城有几分相似,与姑姑又有几分相似?”
南宫珏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柄利刃瞬间劈开了南宫俊内心潜藏的冰山!
南宫芩的人也瞬间冻结。
南宫璟道:“你根本就不配使用南宫家的剑术,因为你是外人,光复南宫家的责任本就与你一点干系都没有!”
南宫俊闭上了眼睛,他冲出了比剑台,嘲笑与讥讽已远远离他而去,他也听不见南宫芩的呼喊声。
南宫俊回到了南宫雄城的身边,他屏住呼吸开口说话:“父亲,此刻我已学会了南宫家的秘传剑术,也击败了其他六位哥哥,您高兴吗?”
南宫雄城欣慰的笑容展露无遗,摸着南宫俊的头发,道:“天道酬勤,长白山的八年困苦终使你的天赋迸发,小小年纪便领悟了南宫家世传的绝妙剑术,你比你大伯父南宫昆吾足足快了二十年!好好地把握自己的天赋,你是南宫家未来的希望!”
南宫俊道:“假如孩儿凭着手中的长剑将来为南宫家挽回一片江湖失地,父亲是否更加高兴?”
南宫雄城仰天笑着,道:“假如你真有本事能够重塑南宫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不止是爹高兴,南宫世家所有的人都会为你高兴,你将是我们的英雄!”
南宫俊道:“可要是我不幸被人斩杀于江湖之中,父亲会伤心吗?”
南宫雄城道:“只要你是为南宫世家而死,那就死得其所,重如泰山!你也是我们南宫世家的英雄!更是爹的骄傲!”
南宫俊眼泪流下,道:“孩儿明白一切,自当承担光复南宫家的重任!”
南宫俊没有责问南宫雄城事实的勇气,南宫雄城两鬓的白发与眼角的皱纹都是南宫俊难以开口的原因。
南宫俊放下长剑,跪在了母亲孔君柔的身前,他望着母亲慈善温柔的眼睛,道:“母亲,长白山八年,孩儿对您的记忆从未消散,此刻孩儿只想问母亲一个问题!”
孔君柔道:“俊儿且说。”
南宫俊道:“父亲之所以能够狠心带着孩儿在长白山上生活八年,不是因为督促孩儿练剑心切,不是因为要光复南宫世家的责任在身,而是另有缘由是吗?”
孔君柔道:“俊儿莫要辜负了你爹的一片苦心!也莫要忘记南宫家的责任!”
南宫俊道:“为何‘新风流七少’里只有孩儿我一个人去了长白山呢?”
孔君柔神色微颤,道:“‘教不严父之过’,你父亲的教导方式是南宫世家里最严厉的,长白山八年修炼也只有你父亲才可以做到,换做是其他人决计不忍心!”
南宫俊道:“我从未感受过父亲的温柔,父亲的冷酷与严厉是长白山千年不化的冰山!”
孔君柔道:“你不会明白父亲对你的爱,他不懂得温柔,不懂得疼惜,那看似严厉与冷酷的背后是他对你炙热的爱,当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的时候,你终会明白父亲对你的爱!”
南宫俊看着母亲美丽的脸庞,道:“那为何父亲是国字脸,孩儿却是瓜子脸,母亲的脸型也与孩儿不相似呢?”
孔君柔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南宫俊道:“是否是因为孩儿并非母亲所生,又或者孩儿并非南宫家的子孙?所以父亲才会狠心带孩儿在长白山呆八年,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不用怜惜了对吗?”
孔君柔脸色大变,目光游移,她自然不会想到南宫俊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南宫俊眼泪流下,孔君柔脸色已是答案!
南宫俊闭上了眼睛,他重重地向孔君柔磕着响头,头已磕破,血流不止,他拾起长剑,道:“感谢您的养育之恩!”
南宫俊又来到南宫雄城的身边,他也向南宫雄城磕了响头,道:“感谢您的授剑之恩!”
南宫雄城与孔君柔都惊诧万分,南宫雄城惊道:“他这是怎么了?”
孔君柔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摇着头。
南宫俊离开了此地,他来到了水镜幽居,琴声仍在。
南宫芩知道他终会回到这里。
琴声抚慰着南宫俊的身心。南宫俊的眼泪却不住地流下。
南宫芩道:“就算天地变幻,就算岁月更改,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哥哥,永远都是!”
南宫俊苦笑道:“可是我已经不是南宫家的子孙,现在什么都不是,我十年练剑是为了什么呢?他们为何要骗我,为何要我这样一个外人来承担责任?”
南宫芩道:“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南宫俊摇着头,道:“如果不是南宫渤他们的讥讽,我的身世之谜岂非一辈子都会被他们蒙在鼓里?”
南宫芩道:“知道的越多,岂非越痛苦?痛苦是活,开心也是活,你为何不装傻糊涂地接受这一切?”
南宫俊擦干了眼泪,道:“很多事情已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了,我不是南宫世家的子孙,根本就没有光复南宫世家的资格,我真正的父母如今是死是活呢?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这时,南宫雄城与孔君柔已赶到,他们走进南宫俊的身边。孔君柔紧紧抱住南宫俊,柔声道:“俊儿,你永远都是娘的俊儿!”
南宫雄城道:“只要你肯回来,你还是我们的儿子!南宫世家的七少爷!”
南宫俊挣脱了孔君柔的怀抱,退后了几步,道:“不,我不回去!”
南宫俊拔出手中长剑,斩断了他自己头上的一缕青丝,青丝随风散入水镜之中,涟漪微微散开。
南宫俊道:“余下的日子里我希望在此水镜幽居享得片刻清净,愿能够想通道理回到你们的身边,但如果我离开,希望你们也尊重我的决定!”
南宫芩道:“愿叔叔姑姑能够给哥哥一些时间!”
南宫俊的深刻话语让南宫雄城与孔君柔都无言以对,身世的变故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他们衷心希望南宫俊能够在此渡过心灵的难关!
待南宫雄城与孔君柔离开,南宫芩的琴声响起,南宫俊大哭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老虎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