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本无眼,随性妄为,它没有方向,却有终止的时候。
风有尽,那路有尽吗?路的尽头是什么?
也许会是另外一条路,当然也可能会是死路!
聂星辰走在路上,嘴里饮着风,风没有味道,却很呛人!
风里传来了恶臭味!
他不得不睁开了双眼。一侏儒走向聂星辰的身旁,只见他癞痢头,塌鼻梁,一字眉,双眼不对称,嘴巴也是歪斜的,他用小手从怀里摸出了阎王令牌,递给了聂星辰。
聂星辰接过,只见令牌背后写着“恶童子林信”。
聂星辰望着“恶童子林信”,望着他幼小无畏的扭曲脸庞,道:“你不怕死?”
恶童子林信向聂星辰抱拳,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死!我现在已知道,所以我不会再害怕任何的事!”
聂星辰道:“生命只有一次,活着总是好的!”
恶童子林信道:“我的一生都是痛苦的活着,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聂星辰握紧了阎王令,道:“你是心甘情愿去死?”
恶童子林信道:“不错!”
聂星辰道:“所以就算没有接到这个牌子,你也会去死?”
恶童子林信道:“不错!”
聂星辰道:“送死的时间是明日我决战之前?”
恶童子林信道:“不错!”
聂星辰摇着头,他闭上了眼睛。
恶童子林信向聂星辰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恶臭气被风吹散,却还是停留在了聂星辰的鼻腔里。
聂星辰将阎王令揣入了怀里。他继续走在风里!
聂星辰运起“苍狼逐月”的轻功,他飞奔出了城。
他决定远离这个地方,有多远走多远!
他追逐着月光,追逐着依稀闪亮的星辰。
直到远离了苏州城,他才减缓了脚劲。
起雾,风吹不散。
淡漠冷寂的雾色中,走出一个人来。
聂星辰望着他的身影,内心中的血液似乎都已忘记流动!
这个人身着红衣,脸上罩着红色面具,手持一柄乌鞘长剑。
红衣剑客道:“棋局尚在收官,你此刻撒手,只会满盘皆输!”
聂星辰冷笑道:“棋局一开始,我便已输了!希望我的离开可以减少罪孽!”
红衣剑客笑了,笑声怪异,充满讥诮之意,道:“你觉得你可以离开?”
聂星辰握紧草薙剑,道:“想要阻止我的离开,得问过我手中的剑!”
红衣剑客摇着头,他望着夜空,叹道:“希望你能够‘迷途’知返,尽早打消离开的幼稚念头,这样的话兴许才会减少你‘所谓的罪孽’!”
红衣剑客转身走入雾色里,没有停留,很快便与雾色融为一体。
聂星辰心道:“他为何没有阻止我?”
红衣剑客之所以不担心聂星辰离开,难道是因为早已有对付聂星辰离开的办法?
雾色已散。
溪流源源不断向北汩汩流淌,尾尾游鱼却偏向南游。
聂星辰走在月光下,月光下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坐在小溪旁。
紫衣男人手中握着一柄紫剑,青衣女人握着一柄青剑。
两人很平和地望着黑暗中的远山。
溪水映着天上星辰,男人与女人如磐石一般。
聂星辰脚步不停。
起风,东南风,很急。
吹起聂星辰的垂发。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我们为什么要学剑?”
青衣女人道:“相公,人本无情,剑是有情的,剑可以带给我们情意。”
聂星辰脚步没有停顿。
风更急。
聂星辰一抬头,紫衣男人和青衣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聂星辰没有表情。
紫衣男人与青衣女人也没有表情。
他们的拇指紧紧扣着手中的剑。
聂星辰停顿,他的心开始冰凉。
紫衣男人道:“剑已在你手上,你也是有情之人,为何要‘狠心’离开?”
聂星辰道:“你们已在此守候许久?早已料到我会逃离?”
紫衣男子道:“因为我们了解你!”
聂星辰苦笑道:“你们是谁?”
紫衣男子抱拳道:“在下郭宝伦!”
青衣女人也抱拳道:“在下林凤岚!”
聂星辰一惊,道:“原来是‘紫青双剑’——武林中公认的恩爱夫妻!”
紫衣郭宝伦道:“回头是岸,请速回返!”
聂星辰道:“如果我执意如此,你们会阻拦我?”
紫衣郭宝伦叹了口气,他那紧紧扣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青剑林凤岚看着郭宝伦,道:“相公,给他一次机会。”
紫衣郭宝伦点了点头,他握剑的手放松开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执意要离开?”他的语气很平和。
聂星辰却握紧了长剑,肯定地道:“不错!”
郭宝伦叹了口气。
林凤岚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聂星辰脚步开始移动,他已准备拔剑。
风向开始逆转,开始吹西北风。
风迅急。
只听见“嚓嚓”两声剑响,紧接“噗噗”两声。
紫青两剑已无情地穿破对方的心脏。
血沿着剑流下。聂星辰震惊不已,他本已决定拔剑迎战,却如何能想到这一幕!
郭宝伦扶着林凤岚坐在小溪边。郭宝伦从怀里摸出了阎王令,抛给了聂星辰。聂星辰接住。
郭宝伦从怀中摸出一根眉笔,温柔地看着林凤岚。
林凤岚靠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楚。
郭宝伦笑着,道:“夫人,我再为你画一次眉。”
林凤岚笑着点了点头。
郭宝伦捏着眉笔画的很仔细。
两人突然同时停顿,倒在了溪边,他们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意的。
此刻聂星辰的耳中忽然听到了两声凄厉的鸟叫声。
聂星辰探着二人的脉搏,已停止了跳动。
阎王令阴森可怖,上面刻着“紫青双剑郭宝伦,林凤岚”
聂星辰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已凝结成冰!
聂星辰向二人深深致歉。
“他们为何要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