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辰时一刻,离解开薛笛“多重心迷”的时间还有七个时辰。
一觉醒来,聂星辰的心胸已舒展了不少,这得全靠“情线”自行游走之故。窗外还有淡淡的水雾被清风吹了进来,聂星辰凝神聚气,似乎连发涨的脑袋也平复了不少。
他已大致设想了一个解薛笛多重迷锁的计划。他先敲响了薛轻鱼的房门,敲了很久薛轻鱼并没有开门,似乎没有人。聂星辰心道:“丫头一大早就出门了?会去哪里?”
盗金光也没有开门,大盗兄也没有在房间里。聂星辰道:“丫头与大盗兄去哪里了?”
聂星辰问经过的小二,问他知不知道盗金光与薛轻鱼的消息,小二道:“貌似二位客官很早就出门了。”
小二并不知道他们所去的方向。
聂星辰豆浆包子下了肚,便急忙寻薛轻鱼与盗金光而去。聂星辰心道:“能够让薛大丫头与大盗兄关心的难道是有关‘薛笛’的?为何不叫我呢?”
他们会不会去苏州名剑楼找薛笛?不会,聂星辰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性,第一,薛大丫头与大盗兄都清楚现在的重要性,解心之前就出现在被解心人的面前是很大的忌讳。第二,大盗兄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盗徒,一定不会贸贸然进入名剑楼。
他们会不会受人暗示去了某个地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暗示一个人还说的过去,现在薛大丫头与大盗兄同时被人暗示?会不会太过于神奇?
他们会不会去“迎香院”打听情况?很有这个可能,他们打赌输了,而且薛轻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令他大哥喜欢上的“冰姑娘”,况且昨夜薛轻鱼一定认为“楚冰惜与聂星辰单独相处,楚冰惜还赠与了他香囊”,这个自然更加让薛轻鱼想要去“迎香院”一探缘由。
聂星辰想通了这个道理便向着“迎香院”方向而行。可是现在这么早,迎香院还没有开始做生意才对。
他还没有走进迎香院,迎香院的大门口已挤满了人,聂星辰挤出人群,只见两名府衙卒子站在大门前,一名捕快正在与龟公蛇夫说着什么,而一群睡意惺忪的青楼女子们都皱着眉头,有的甚至还泣不成声,老鸨子已被人掺扶着。聂星辰摸着眉头,问了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迎香院昨夜死了一个姑娘,听说是从高楼上跳下来的,摔得脸都看不清了,脑花儿都给砸了出来,死相难看的紧!”
聂星辰惊道:“死的是哪位女子?”
“听说是一位叫什么‘冰’的姑娘……”
聂星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正欲凑向迎香院大门,两只手放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
他回头一看,正是盗金光与薛轻鱼。
盗金光与薛轻鱼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也想确认是不是‘楚冰惜’死了!”
聂星辰心中一叹,忙凑上前去聆听现况。
只听见被叫做“老郑”的郑捕头道:“你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何对她一无所知?”
当先一个头发散乱的黄衫女子道:“她一直都呆在小楼上,从来都不会下楼来的,我们想和她说说话,可是一看到她那副清高的模样我什么也不想说了!”
一个褐衣女子道:“都是青楼的女人嘛,装什么装啊,我觉得她就是太看不起别人了,觉得自己是只凤凰了,所以就跳下小楼自尽了吧!你看看,又没有伤口,她又没有什么仇人!”
郑捕头道:“她没什么相好?”
黄衫女子道:“她就是个‘冰女人’,她看不起男人的,所以也没什么相好不相好的!”
郑捕头道:“恩,没仇家也没相好,没袭击痕迹,房间里也没有丢失什么东西,看来真的是跳楼自尽的!”
府衙依靠着现有的证据,便不再深究,草草结了案。
直到楚冰惜的尸身被府衙的捕快抬出迎香院,聂星辰、盗金光与薛轻鱼三人才敢相信听到的与心中所想的是一致的。可是楚冰惜的整个身子已被白布遮掩,头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她的头发,头发上还别着一串兰花。捕快们把楚冰惜的尸体抬走是为了留给仵作做最后的查证,如果仵作也查了没问题再把尸体送还回来下葬。老鸨子与龟公蛇夫,还有数名青楼女子都一同前往。
聂星辰止步下来,他摸着眉心,喧哗的人声对于他来讲都已远在天边一般,他似乎嗅到了别人嗅不到的气息,也察觉到了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所以当薛轻鱼与盗金光都暗自摇头叹息的时候,聂星辰却悄声道了:“她肯定不是楚冰惜!”
薛轻鱼与盗金光惊道:“何以见得?”
聂星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真正的楚冰惜还在迎香院里!”
薛轻鱼与盗金光对视一望,又同时望向了迎香院。
三人来到迎香院的后门,聂星辰先飞身入内,薛轻鱼与盗金光随后跟上。
二人随着聂星辰穿廊过院,越走越偏,来到一个偏僻的装潢相对低廉的一排厢房前。
薛轻鱼悄声道:“你到人家柴房里来做什么?”
聂星辰嘘了一声,叫二人隐藏好,他则用指头点破了柴房的窗户纸,看着里面的情形,柴房里并没有人。
这时只听见一个脚步声传来,聂星辰连忙飞身一闪,也躲进了花丛中。只听见这个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急促。聂星辰双眼如电,只见面前一人身着白色衣衫,脚上穿着一双淡兰色的异常干净的绣花鞋,由于身处花丛深处,她的脸并没有见到。聂星辰鼻子里嗅到了一股气息,是花香,不止身前花丛里秋葵的香气,还有飘来的百合花的味道。
那白衣女子是昨夜与楚冰惜聊天的下人“云心”吗?
只见白衣女子走进了柴房里,紧紧关上了房门。
聂星辰这才悄悄现身,对着盗金光与薛轻鱼还是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他轻轻走近柴房门外,聂星辰从窗户纸望将进去,柴房里却空无一人。聂星辰一惊,仔细地观察过确实无人才放心悄声推门而入,薛轻鱼与盗金光也飞入了柴房里,柴门关闭。
聂星辰、盗金光与薛轻鱼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看见那白衣女子走近这里,为何会忽然消失呢?
柴房里自然堆了不少的柴火,在柴火的旁边还摆着张小木床、一个小木柜、一张小圆桌,三个小木凳,如此巴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会从何处消失的?
聂星辰还是蹲下来,仔细嗅着味道。木柴的臭味、房间里劣质材料的腐败味,还有各种杂物的酸臭味都集中在聂星辰鼻腔里,还好他精神集中,还有两种味道夹杂在其中,一种是百合花的味道,另外一种便是兰花的香味!
聂星辰仔细一点一点地嗅着,忽然嗅到了一堆柴火的面前,他想用双手剥开木柴,才发现眼前的这堆木柴都紧紧靠在了一起,竟然分开不得,似是有人将它们缚在了一起。聂星辰仔细寻觅着可以打开这堆木柴的玄机,他摸着木柴,忽然发现有一条木柴很奇怪,这条木柴斜斜地插在中间,而且表面非常的光滑,必是有人常常把捏之故。聂星辰一喜,握紧这条木柴的头使劲往胸前抽出,而这条木柴的底部连着有铁线,铁线连着开关,只听见“咯咯”两声,面前的这堆木柴忽然从中间分开了,地下露出一条漆黑的阶梯来。
百合花与兰花的香味也瞬间钻入了聂星辰的鼻腔里。
聂星辰拍了拍手,吐了口大气,悄声道:“奇怪。”
盗金光与薛轻鱼道:“什么奇怪?”
聂星辰摸着眉心,摇着头,道:“事情的变化远超出我的估计,我原以为已可以掌握薛笛的心迷了,没想到会牵出了迎香院里的谜团!而且这里的谜团与薛笛的心迷一定有关联!可是这个密道实在是太奇怪了……”
薛轻鱼道:“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快点告诉我们!”
盗金光也道:“狼崽子别卖关子了!”
聂星辰深吸了口气,悄声道:“其实昨夜我并没有直接与楚冰惜见面,更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我只是无意中拾取了她的香囊罢了,所以很抱歉,这个赌我也没有成功!”
薛轻鱼与盗金光同时摇着头,薛轻鱼吐了口气,嫣然道:“不怪你了,你接着说重点,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才对!”
盗金光满脸也充满了好奇。
聂星辰道:“昨夜,我跟着楚冰惜来到这里,我在门外亲耳听见她与这里的下人‘云心’聊天,聊完天楚冰惜就回小楼了,她已准备好了在今夜亥时让你大哥带她离开这里的决心!所以楚冰惜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自尽的!”
薛轻鱼道:“可是刚才被捕快抬走的不正是楚冰惜的尸体吗?”
聂星辰摇着头,道:“尸体已被白布盖得好好的,而且脸部已被砸得血肉模糊,任谁也认不出是楚冰惜本人!但是你们有没有看见尸体的头发?”
薛轻鱼道:“头发如何了?”
盗金光道:“你是指头发的样式有差别?”
聂星辰道:“非也,是头发上佩戴的花已与昨夜不同了,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昨夜的楚冰惜明明戴的是百合花,但是今日尸体上却是佩戴的兰花!”
薛轻鱼与盗金光猛然醒悟,同时道:“不错!”
聂星辰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有没有嗅到刚才进入这里的白衣女子的身上的味道?”
薛轻鱼与盗金光摇了摇头。
聂星辰道:“是百合花的香味!”
这时,薛轻鱼与盗金光脑中同时有道光闪出来了!这道光与聂星辰脑中的光芒是一样的!
薛轻鱼不敢相信这一幕,盗金光自然也不相信。
聂星辰点着头,淡淡苦笑着:“密道就在眼前,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慌!”
薛轻鱼的汗水流出,盗金光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聂星辰当先低着头走了下去,薛轻鱼跟着,盗金光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