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奇怪的先生,你的晚餐。”
林初出神之时,囚牢之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初觉得十分好笑,这一群人之中,居然有人称呼他为奇怪的先生,曾经某人也这样称呼过他,这个称呼使他倍感亲切。
囚牢之外,一个端庄的女人手拿一个石制容器递了进来。
“太像了!太像了!”
林初轻轻呢喃,这个女人和他的妻子长的实在太像了。
远处的天边正在燃烧,透过火光,女人脸庞忽暗忽明,林初盯着女人的脸有些发呆,因为太熟悉了,多少年前了,他的妻子也曾经这样看着他,并且称呼他为“奇怪的先生”。
时光交错,似幻而真,似远却近,一些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永远存在于宇宙的某一个地方,永不消散。
“喂!奇怪的先生!”
囚牢之外的女人有些愠怒,把那石制容器放在地上,转身便想离开,她似乎对林初这么盯着她看有些不满。
“喂!你等等,你怎么也会说中文的?”
女人站定,挑眉一想,回答说。
“中文?你是指我现在说的这种古代语言吗?”
“古代语言?”
林初微微发愣,不过按照逻辑来推断的确没错,这地球本就已经过去了数亿年了,只不过自己一直不肯相信而已。
“这种古代语言十分简单,我们通常学几天就会了,但是它能表达的意思实在太少了!所以,我们之中很多人都不屑去学习。”
那个女人自顾自继续回答着,林初哭笑不得辩解说。
“这种古代语言可以描述的东西很多,连你们从没见过的东西都能表达。”
那个女人不屑笑了笑。
“你说的好像自己就是那古代人似得,他们的生活方式固然与我们不同,却不见得比我们更加先进,他们那些所谓的科学文明,直到最后也没能帮助他们解开生命的奥秘,同样没帮助他们阻止自己的灭亡。”
“你知道古代发生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科技文明去哪里了?”
林初连问三个问题,他实在太想知道地球上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却不急不缓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都是从族长那里听来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一次任凭林初继续叫喊,她也没有理会。
“连性格都像!”
林初无奈摇了摇头,叹气说道。
看着地上石制容器中的食物,林初微微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红色的,绿色的果蔬一起熬制,那味道却有些熟悉,似乎是刚刚走出飞船的时候,那些粘在飞船外壁的白色絮状物的味道。
林初不禁暗自发牢骚,难道现在这星球上所有的食物都是那种恶心的味道吗?林初把那食物倒在一边草丛中,然后偷偷拿出自己口袋的干粮吃了起来。
边吃边想,刚刚那个姑娘长得真像自己以前的妻子,想着想着,自己又不禁哭了起来。遥想当初,为了忘却失去亲人的痛苦才加入这种有去无回的太空探索,如今静下心来,那份痛苦非但没有忘却,却跟着他走过了无数的时空,变得愈加撕心裂肺。
林初想起了第一次跟妻子徐菲见面的时候,一切历历在目,犹如发生在昨天。 他们开始于一次相亲。
那天,徐菲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来到了与林初约定的咖啡馆,连护士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你就是白姐跟我说的那个林初吗?”
林初正低头看着手机的时候,听到声音才猛然抬头,有个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小女人正对他微笑。
牙齿很白很整齐,嘴巴也很小巧漂亮,眼睛又大又明亮,里面流动着光彩,身材不高,给人一种小鸟依人,很想一把搂住的感觉,这个姑娘长得真是十分好看。
林初有些结巴的回答说。
“你,你,你好,我就是林初。”
“哼哼,白姐可没有告诉我你是个结巴。”
“不,不,不是结巴,我不是。”
林初变得不会讲话了,他虽然头一次见到徐菲,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犹如一段美丽的感情,突然戛然而止,心痛不已。
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便非常喜欢,喜欢到害怕将来失去她,害怕跟她交往。
林初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一件事,他与白姐在酒吧喝酒,他已有些微醉,白姐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了一些难以理解的话。
那白姐当时说。
“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再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向你道歉,有些事情的意义在这个世界之外,不是吗?经过那件事之后,我们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我们以个体的方式生存,每个个体都有他的特殊之处,这种连接方式真的是太不可靠了!所以,我要给你介绍个姑娘,十分十分好的一个姑娘!作为补偿。”
……
思绪突然被面前的一双玉手打断。
“喂!林初,你干嘛不理我!”
徐菲用手在林初眼前晃来晃去,调皮的问道。
“我,我,我刚刚有点走神了,你真好看。”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林初心里努力想着,快找一个好的话题,赶快找一个好的话题!但任凭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落,脑袋中却仍是一片空白。
“哼哼哼,真是个奇怪的先生。我要去上班了,这是我的号码,等你不结巴了再打给我。”
说着扔下了一张小纸条便离开了咖啡馆。
在这之后,林初经常去徐菲的医院找她,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实习护士,连扎针都不是很熟练。
“呀,对不起!我又没扎准。”
徐菲经常拿林初的手背练习扎针,这是他们最初交往的时候,林初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林初一个人在囚牢之中傻笑,他又想起了过去幸福的事。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两人结婚不久又添一可爱孩子,如果能就此终老,那才是林初最渴望的完整人生。
林初不敢再继续回忆下去,他又拿出口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看了看,随后放了回去,闭目努力不再回忆。
徐菲和孩子遭遇车祸之后,白姐曾前来吊唁,对着林初很是无奈的感叹。
“或许这真就是命吧。把徐菲介绍给你,可能又是我的错,害的你平凡无故又受到了伤害。”
在这之后,林初就再也没见过白姐。
对面大陆的火光已经消散,头顶月亮残缺不全,月光寡淡清冷,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初紧了紧衣服,蜷缩着躺在了地上,心里盘算着,且等上几天,等他们族长回来之后,我再搞清楚现在这里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