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千谅及弟子、沈三、李作祥、甘文瑞五人听后齐声轻呼,除此之外更无反应。余致仁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好,不请自来,把他们请上来!”说罢退身到上位坐下。
那弟子领命出去,其他五人面面相觑,似乎慌了神,余致仁洒脱地说道:“亲自送上门,各位就坐,真相如何,咱们会一会就知道了。”
董千谅、沈三二人慌张入座,李作祥、甘文瑞退到余致仁身后,甘文瑞小声道:“这个白天宇当真大胆,自己来送死。”
李作祥咬牙道:“一定不能饶了他。”
董千谅、沈三频频互望,又紧张又激动,还带着一丝惶恐。沈三带着顾虑说道:“余道长,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余致仁轻蔑地说道:“武功再高,这是三清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怎样。”
等待片刻,门外有人走来,所有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门口,三个人影由小变大,慢慢步入屋内,领先一人身着浅蓝道袍,体型纤瘦,美髯飘飘,目光淡泊孤傲,自然便是赤蝉子萧霖,身后右侧一白衣男子,体态潇洒,俊朗非凡,眉头微凝,面容坚毅。除了董千谅师徒,其余人都认识,他便是已经名满天下的白天宇。最让人惊艳的是左侧女子,十八九岁,以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称赞都太过普通,远观下身材秀颀挺拔,似大家闺秀,却非大家闺秀般赢弱娇羞,身上散发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近看五官分明,眉毛不化自浓,双眼湛湛有神,鼻梁高挺,双颊犹如桃花。她和白天宇每人手里拿一把几乎一样的长剑,自然都是宇文山庄的弟子了。
这三人带着以柔克刚、四两拨千金般的气势一步步走来,见在场之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也都变得严肃,三人在场中站定。余致仁最先开口说道:“萧兄别来无恙。”言语甚是冰冷。
萧霖挨个看过去,觉察到气氛僵凝,淡淡地说:“余兄向来说话直白,我也不多客套了,在座的似乎已经知道萧家庄发生的事了。”
李作祥、甘文瑞一直怒瞪着白天宇,白天宇和他们目光相接,感觉到他们的恨意,如果没有余致仁、萧霖在此,三人免不了大战一场。
余致仁道:“你们是来请罪的吗?”
向来面无表情的萧霖突然笑了一下,道:“余兄凭什么认为我该来请罪?”
余致仁终于怒不可遏地起身怒道:“难道死在萧家庄的几百条人命与萧家脱得了干系?”
萧霖双手背后,淡定坦然,道:“看来余道长已经确定是萧家从中作祟祸害江湖,萧家自然有罪,我责无旁贷,我且不说命丧萧家庄的宾客大部分和萧家有过命的交情,其中有几十个萧家长老和庶出子弟,其中包括萧家庄庄主,更有江浙地区多数帮派头目,萧家如何能置自身和江湖安危于不顾,萧家有什么动机,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天宇左右看看,走上前一步,弯腰抱拳道:“余道长,晚辈白天宇,见过道长,见过众位。”
李作祥终于忍不住抢道:“白天宇,不要装模作样了!”
白天宇脸色尴尬,萧子仞感到气不过,刚要开口辩解,白天宇连忙硬着头皮说道:“江湖上很多人对我有成见,对于两年前的误会,稍后我会跟各位解释清楚,此番我也不是为我自己而来,的的确确是为了江湖安危。萧家庄惨案的各种隐情,在此我不便明说,但确信是齐天教从中设计投毒,萧家庄也是受害者。”
沈三忍不住起身激动地说道:“要真是齐天教从中投毒我们并不奇怪,但你们为什么骗大家说有解药,你说你是宇文山庄弟子,我们都信你了,还有萧道长,还有宇文山庄的周捷,我们都信你们了,可是你们呢,反过来欺骗大家,你们给我们喝了一种药,说是解药,但结果呢,所有喝了你们所谓的解药的人都死了,有可能,本来大家都没中毒,反而是喝了你们所说的解药后才真正中毒,那些人一个个断送了性命,你们这才说,那不是解药,犯下如此天诛地灭的罪行,你们还敢说那些人不是你们害死的!”
白天宇道:“原来这位前辈当时在场。”
余致仁开始只听董千谅讲述的是江湖上的传闻,现下才知道原来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他怒道:“事情是这样吗?”
白天宇不知该如何回答,沈三说的全对,当时那些人中了虫王后怕他们虫毒发作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们的确在之前就给那些人下了毒,让他们提前悄无声息的死去,虽然能拯救苍生,虽然能免除他们的痛苦,虽然为顾全大局别无他法,但这些,说出去很难叫人相信,白天宇也不敢回答了。
等待片刻,萧霖无所畏惧地答道:“是。”
余致仁怒吼一声:“好!”随即手中拂尘一抖直劈萧霖面门。
白天宇料想不到,原本是想上山求助三清教,却反而被三清教责难,他第一时间冲到萧霖身前,道:“晚辈不才,请余道长指点!”
说话中,长剑出鞘,但已然晚了一步,余致仁手上拂尘打在白天宇剑上,内力渗透拂尘,不但没被斩断,反而把白天宇的长剑打的差点脱手,白天宇慌张转身避过,躲到余致仁身后。余致仁个性爽直,嫉恶如仇,得到萧霖亲口承认,也不管萧霖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什么名望,话不多说一句上前打来。见白天宇主动请缨,在他拂尘重击之下没有登时送命心里暗暗赞叹:果然是宇文山庄的弟子,武功非同凡响。
余致仁怒道:“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还敢上三清教来!”
白天宇大声道:“余道长为何不肯听我说完。”
余致仁再次向萧霖发起攻击,白天宇待要上前相助,却被身后李作祥、甘文瑞上来缠住,李作祥怒道:“我们今天要为方师弟报仇雪恨,为江湖除害。”
萧霖不得不挥出手中拂尘,两名道士便如此斗将开来,余致仁杀气很重,屡下重手,都被萧霖不动声色的奇特身法掌力划去。
白天宇一人斗三清教两名弟子,李作祥、甘文瑞跟随余致仁习武多年,都是武功精湛,内力浑厚,一般人士只怕要练个十年八载才能与之匹敌,而白天宇得宇文不胜特殊教授,又心无旁骛苦练世上一等武功天旋剑法,再加上他根骨奇特,一年半时间的武功进境超过旁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为,所以稍占上风,对此,李作祥、甘文瑞简直不敢相信,两年前他们确信白天宇武功低微,如今像换了个人,李作祥忍不住说道:“好小子,真小看了你!”
白天宇手中不停,口上说道:“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甘文瑞气喘吁吁说道:“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三清教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白天宇故意放大声音对所有人说道:“当日萧家庄遭人陷害,喜酒里被齐天教的人下了毒,这种毒很可怕,不仅是毒,还是种瘟疫,这位前辈当日若在现场,那一定是见了萧庄主的下场了,他发作最早,什么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后来给大家喝的的确是无色无味的剧毒之药,喝下后不痛不痒,像睡着一样死去,为的就是避免几百人如果一起发作引起慌乱,到时候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瘟疫会传染他人,最后以火烧掉尸体,为的也是一举灭掉瘟疫,这种瘟疫只有火能灭掉。晚辈所说属实,请余道长明察。”
余致仁道:“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行。”
萧子仞见白天宇被人为难,心中不快,此时大声道:“事实就是事实,你们要不信那是你们的事,天宇,既然这些臭道士不信,咱们何必多费口舌。”
众人听了萧子仞狂妄无理的话都感到震惊,以余致仁的江湖地位,萧霖尚且要让他三分,白天宇虽为宇文山庄弟子,在余致仁面前也是地位低下,现在却被一个小女子辱骂,简直奇耻大辱。白天宇待要阻拦,已然来不及,心里叫苦不迭。
李作祥怒不可遏道:“哪来没教养的野丫头?”在白天宇利剑威逼下连看萧子仞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说话中间一分心,险些被白天宇一剑削到腿,他慌忙退出,很快甘文瑞也不敌白天宇的天旋剑法,败下阵来。
萧霖、余致仁立马休战。
余致仁眼望萧子仞,这才好好打量她。
白天宇跑到萧子仞面前,道:“不能无礼,跟余道长道歉。”
恼怒之下的萧子仞完全不理会白天宇的话,口无遮拦地说道:“你们说萧家人存心加害,说天宇故意毒死他们,要真是他们做的,他们还敢到这来,我们敢站在这说明我们问心无愧。”
寥寥数语,竟说的他人无言以对。
余致仁看着一脸倔强的萧子仞,眼睛直勾勾的端详着,一眨不眨,任何人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恐怕都会退缩,但萧子仞不但没退缩反而扬着头和余致仁对望,脸上仿佛写着:大家都怕你,我才不怕!
李作祥上前说道:“师父,教训教训这个没有礼教的野丫头!”
余致仁像没听见一样,看萧子仞看的入了迷,渐渐的,萧子仞没了后劲,不愿与余致仁对视,收了目光,转过来看白天宇,白天宇对余致仁生猛入迷的目光感到匪夷所思。
白天宇道:“余道长,事情真相,晚辈一定如实相告,不管信不信,请道长听我把话说完。”
余致仁脸庞微微**一下,劲如钢铁的目光慢慢化为丝绸,再变成孱弱的水流,他慢慢收了目光,余致仁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子,就是两年前凌霄宫四处寻找的人,他亲眼见过寻找萧子仞的画像,刚才他没有好好细看萧子仞,再加上时隔两年,萧子仞容貌有了一些变化,所以一下没认出来。
他转脸望了萧霖,似在询问,萧霖目光凉薄,似在回答。
余致仁泄去愤怒,道:“萧兄跟我过来一趟。”说完,对萧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在场之人对余致仁突然的变化感到惊讶,包括白天宇。
余致仁领先往外走,萧霖跟在身后,二人出了大殿。
白天宇、萧子仞对望一眼,均感到莫名其妙。二人走到大殿一角,萧子仞低声道:“他为什么那么看我。”
白天宇揣测片刻,大致猜出原因,小声道:“我估计这个余道长猜出你是谁了。”
萧子仞问:“那我是谁?”宇文不胜弟子,栖霞山庄庄主女儿,凌霄宫宫主女儿,是哪一个?
白天宇猜测道:“或许,他认得凌霄宫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