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要了她来作出这等下作之事
靠墙一座红木床榻,帘栊高控,上面陈列着一具白花花的肉体,香汗淋漓,兀自左右上下地扭动着,每扭动一下,身上高耸的地方便愈加挺立,红的红,白的白,娇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孟庆祥上身**,坐在榻边的脚**,双手各抱住一条光溜溜雪白的大腿,正将脑袋埋在女人的双股之间,听见身后异响,回头一看,已然呆了。
李璟一看正是孟庆祥,这一下犹如有人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扇得他头也抬不起来,不堪再看,一拂袖出了屋。过不多时,孟庆祥胡乱披了一件衣服,戴上帽子,匆忙出来跪在李璟身前,脸上早没有了憝厚的笑容,可也并不见惊慌,像是久已在等候着这一天,低着头,一言不发。
淮南新败,又亲眼目睹了这等丑事,李璟焦烦已极,不停地走来走去,足上粉底乌靴重重地踩在明可鉴人的地上,咚咚作响,过了好半天,才咬牙问道:“屋中那女子呢?怎么不出来向朕请罪?”
孟庆祥慢慢地磕了一个头,说道:“皇上,终是老奴患了失心疯,强要了她来作出这等下作之事,却是与她无干,如今奴才亦无话可说,就请万岁看在老奴在宫中几十年的份上,就是要了我的命去亦无妨,请放了她一条生路去吧!”
李璟恨恨地道:“狗奴才!你便是觉得朕不忍罚你,才会这样**巧苟贱,你还当朕不知道吗?这些年,宫里宫外,你一人便收受了多少贿赂!方今国力衰弱至此,你也是罪责难逃!”
孟庆祥面色如土,似乎一下子活过了几十年,变得垂垂老去,颤声道:“皇上,您……您都知道了?”
李璟说道:“你既已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吗?那次我与景达下棋之事,他虽自承过失,但朕深知他的为人,多半还是为了寄生草的缘故,剩下的只有你!那时起朕便疑心是你,稍加查问,果然多是你干的!”
孟庆祥泪落如绠,俯身泣道:“圣上说的是,奴才少年进宫,既做不得男人,兼之无儿无女,不知为何却对这些身外之物格外上心,真真是痰迷了心窝,罪该万死!皇上,奴才活着遭罪,去了舒坦,您就赐我一死,让我走了吧!”
李璟看着他伏地痛哭的样子,想到这个老人多年来相依相伴,办事无不尽心尽力,心下恻然,也有些于心不忍,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小太监面露惊慌之色,手指着屋内,高声道:“皇上,不、不好啦,姑姑她……她自尽了!”
孟庆祥一听,呀的一声,刚把身子直起来,忽然间就觉得胸中一阵绞痛,疼痛难忍,一时间只觉得眼前阳光灿烂,耀眼生缬。
“孟公公!孟公公!”
我这是死了吗?仿佛身子在空中飘着,孟庆祥感觉不到一点重量,他勉力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鼻直口方的脸,上面满满的都是焦急之色,见他醒了过来,便说道:“孟庆祥,朕就在这儿,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孟庆祥摇了摇头,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皇上,恕奴才不能给您行礼了,我一辈子都在这宫里,如今就要去了,也在这宫中,这就是极好的,再无所求,只是老奴不肖,做了不该做的事,丢了万岁的脸,又私交大臣,心中十分不安。”
李璟摇头道:“你收受宋齐丘他们的财物,朕早已知之,你看这几年,朕待你,可与过去有半点不同吗?”
孟庆祥眼中放出光芒,说道:“原来皇上早已原谅了奴才,老奴多……多谢万岁,老奴还有一事,瞒着皇上……”
李璟见他话声越来越急促,脸色却是越来越红润,仿佛要变得透明了,心中难过,轻声说道:“朕不怪你了,你无须再提此事,好生将养就是,朕已吩咐下去,太医很快就到了。”
孟庆祥有些着急,但越着急,就越是喘不过气来,说道:“不……不是今日之事,皇上,是关于一个人的下落,有人……不让我说,说是……还不到时候,可现今、现今……她快要管不着我了,奴才便……告知万岁了吧。”
李璟一听,登时便觉得心旌一阵摇动,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如同孟庆祥一样,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急问道:“你说的,可是寄生草,她还没死,是不是?”
孟庆祥瞪大了眼睛,二鼻孔张翕不已,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努力说道:“不……不错,皇上,寄生草还……还没有死,她……她就在……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想给李璟指出一个方向,可刚抬到一半,突然间舌僵口噤,李璟连问了几声,都一无声响,才知道已然是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李璟没奈何,长叹一声,轻轻地将他放下,吩咐好生操办,又看了两眼,直到确信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宝华殿。
回到殿中时,正是天色擦黑的时候,李璟心中怅怅,提不起胃口,随意用了一些便搁下了,就在殿前的空地上踱来踱去,什么都想不起来,在脑子里装着的,只有孟庆祥临死前举起的那一只手。
走了几百步,李璟突然停了下来,四处一张望,刚想叫:“孟庆祥!”猛地想到他已经不在了,心中一阵伤感,另叫了一个贴身太监道:“你即陪朕到仙居殿去看望太后,即刻就去!”
修竹把李璟迎进仙居殿,王太后让人多点上几枝蜡烛,把李璟叫到自己身边,端详了好一阵子,说道:“皇帝这几天又憔悴了不少,定是下人们没有伺候好!”
李璟不想对她提起孟庆祥之事,与太后闲话了几句,问候了饮食起居,这才说道:“实不关下人们的事,是淮南战败,儿子心中甚是忧虑。”
王太后心疼地道:“我军虽遇小挫,但元气未伤,又有长江天堑,足可抵十万精兵,皇帝切不可如此焦虑,失了士气。唉,可惜孙晟已死,否则定可为我儿出谋献策,安邦定国。”
“什么!”李璟乍一听闻,目瞪口呆,仿佛灵魂出了窍一般,说道:“太后如何得知孙晟已死?方才陈觉来见朕……”于是把陈觉所奏孙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太后蹙眉听完,说道:“皇帝,陈觉所说恐有不实,我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吩咐修竹将东西取来,交到李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