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天下的妖不和我们一样,都生活在这个世上吗?”
“不不不……妖界只是开天辟地之时的一个小小意外,就像是把鸡蛋敲进碗里,却不小心掉了碎蛋壳在里面,那里的混沌似解非解,不受外力,自成一界,凡人根本看不见也找不到,就连先祖伏羲女娲也只知其中奇绝诡异,是另外一个世界,其他并不甚了解。因其奇而震惊,因不了解而恐惧,遂以当时人们对妖的未知与恐惧来命名这个世界为‘妖界’。”
“那这么说来,青灵真的很危险了……,那道长究竟打算怎么处置青灵?重新将她送回妖界吗?”
千鹤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
“道长,您怎么会不知道!”韩琢玉震惊地问。在江湖传说中,千鹤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见多识广,法力深不可测,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件事是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千鹤幽幽地道:“木之力本无形无色,只是一股力量,就像风一样,可是现在它却入了凡间一枝竹子的身体,还受了泥土的滋养幻化出人形,这一切都是天意啊!现在青灵姑娘不旦有了心,还有了眼泪和魂魄,她的意念会逐渐控制压制她体内邪气的封印,善与恶只在她一念之间。幸而蕊珠宫宫主教养得宜,才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找了她,并且让她心甘情愿跟我们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韩琢玉道:“道长,你是怕青灵会变坏吗?放心吧,凭我对她的了解,那是绝不可能的!”
千鹤忽然冷下了脸,十分严肃冷峻地说:“琢玉,青灵姑娘可不是凡人,你现在觉得她单纯善良,只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邪气被压制了,一旦邪气冲破压制,她就会变成一个魔鬼。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情,是不是?”
韩琢玉被他突然一问,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嘟嘟囔囔地辩解道:“没……没呀……”
千鹤抬手按着他的肩膀,认真地道:“琢玉,你一定要小心和她相处!”
韩琢玉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千鹤,不解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千鹤道:“我需要你帮个忙,青灵姑娘最信任你,你得帮我们看好她,稳定她的情绪,只要她不动怨怒,就能保万无一失。假如你有一天你没了耐性,那你也要装作依然像以前一样的样子,免得她伤心动怒,触动封印。八方会试之后我会留你和临渊在茅山住上一阵子,我会告诉大家我跟你们两个很投缘,想让你们留在茅山陪陪我。”
“我对青灵是真心的,我没有想过要利用这层感情来做什么别的打算……”
“我知道,琢玉。可是你要明白的是青灵姑娘不是凡人,我不是想故意拆散你们,而是你应当明白,你二人相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好朋友难过,更不想你日后背负骂名。”
韩琢玉登时愣住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和青灵的这种差距,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当这**裸的现实摆在眼前时,他才真正感觉到了危险。他呆了半天才颓然低头道:“难道道长也没有别的办法吗?青灵已经有了自己的魂魄和血肉,没有办法让青灵和那股力量剥离吗?”
千鹤沉吟道:“青灵的肉身是木之力催生的,可是魂魄和心却是由情而生,若真的要剥离,或许也只有魂魄和心可以剥离?”
“只有魂魄和心!那……那魂魄和心要如何才能变回青灵呢!”
“变不回来了……”千鹤闭上了眼睛,微微摇头。
韩琢玉心中一阵冰冷,失声道:“那也就是说,无计可施了……”
千鹤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韩琢玉呆了一呆忽然笑了笑说道:“罢了罢了,何必强求,这世间之事哪能十全十美,我既已得一心人,何必还苦苦求和她白首一生,我此生能遇见她已是幸事。我和她,快乐一天算一天。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消失了,我韩琢玉也不会再娶别的女子,我会给我母亲养老送终,等到了无牵挂之后就静静地等待老死,这一生,就如此也算是不错,比起那些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人,我可幸运多啦!”
千鹤猛地睁开了眼睛:“琢玉……你……”他想劝韩琢玉些什么,却见他的笑容轻松灿烂,似乎又没什么好劝的,只好打住了。千鹤微笑着叹道:“世人皆苦,你能这样想也是一种超脱。”
韩琢玉站正了,向千鹤一揖到地说道:“老哥哥,无论如何都谢谢你。”
千鹤哭笑不得地道:“好吧!记得我交代你的事,你要是对青灵动了真心我也不拦着,只有一点,万不可负她。女人要是被心爱的男人骗了真心,那可是要变魔鬼的!”
“这还用你提醒么,就算是全天下人要把我从她身边拖走我也不会离开她的,你就少操心吧!我走了。”韩琢玉说着便跑出了屋子。
第二天,青灵被茅山弟子请去,青灵依旧化作竹叶,千鹤道长将她收入袍袖之中,韩琢玉站在人群里看着茅山众人远去,一时间只觉心中像是被挖去一块,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青灵这一去茅山,就意味着事情再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单纯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