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柱五十多岁的父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旱烟,陈玉柱五十来岁的母亲坐在堂屋的门前整玉米。陈玉柱骑着七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过来,刹在父亲面前。
陈父抬头问:“办好了?”
陈玉柱道:“好了。”
陈父道:“真成国家干部了?”
陈玉柱道:“成了。”
陈母挪过来问:“能开多少薪?”
陈父哼一声,“钱钱,就知道问钱。”
陈母也哼一声,“没钱你喝西北风。”
陈玉柱道:“定行政二十五级,一个月能开四十二块五。”
陈母惊叫一声:“这么多?你干啥一月给开四十多?”
陈玉柱说:“放电影。”
陈父把烟锅在鞋底上磕磕,“当了四年兵,修了一年路,养了三年伤,党和国家还安排你当干部,老三你踩住狗屎了你。”
陈玉柱道:“这是拿命换的。”
陈父道:“不是党和国家提拔你,你拿命能换什么?半坡村有俩人在树下避雨,一个炸雷响,人都烧成炭了。命,人命能值几个钱?你要知道感恩,好好干,别辜负了党和政府。”
陈玉柱道:“知道了。”
陈父说:“给我二十块钱。”
陈母说:“你要钱干啥?你提钱干啥?”
陈父道:“你这个婆娘,一点亏都不吃。要钱干啥?老三成公家人了,不该买点肉,买点酒,吃点喝点?”
陈母道:“一家人吃点喝点,十块够了。”说着从衣服里掏钱。
陈父道:“支书村长不请请?谁家永远关着门过日子?你快点。”
陈母道:“给你三十吧。村里几个头头脸脸也得请。”
陈父推上车子往外走,扭头扔一句:“赶紧杀两只鸡,别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