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艳丽拎个保温饭盒朝手术室门口走。张丽丽开门从手术室里出来。
张丽丽:“大姐,你……”
周艳丽:“节目不好看。手术……”
张丽丽:“正在缝合。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她看见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走过来。“朱辉?你来干什么?”
朱辉朝周艳丽抱抱拳:“给大姐拜年了。我来干什么?你下圣旨让我十一点来接你,我敢十二点来吗?”
张丽丽满意地点点头:“表现不错。大姐,送饭来了?”
周艳丽:“大年三十会诊,顶多能吃点面包牛奶。老王的胃不好,饿不得。”
朱辉啧啧嘴:“大姐真是贤妻呀!王主任可真有福。”
张丽丽伸手揪住朱辉的耳朵:“夹枪弄棒的,说,是啥意思?”
周艳丽:“丽丽,大冬天的,别动不动就揪耳朵,容易弄伤。”
朱辉揉着耳朵:“真香。水饺,猪肉大葱馅的,对不对。”
周艳丽笑道:“鼻子挺好使。蒸的。胆管手术是细活儿,没个准儿,煮的容易坨住。你们吃点吧。”
朱辉:“别别别。还是留着吧,一跑气,容易凉。”
朱一兵气喘吁吁跑进来:“护士长,病,病人没事吧?”
张丽丽冷笑一声:“人没死。”
朱一兵像一摊烂泥一样贴着墙溜在地板上。
周艳丽忙过去:“小朱,怎么了?”
朱一兵摆摆手:“我从北四环跑回来,一辆空出租都没碰到,你看这脚。”脱了鞋,两个脚后跟的袜子已经磨烂,血泡已磨破。
张丽丽:“真不错,总算没忘记自己是主治医生!咦,你那小美人不是开着车吗?她忍心让你跑半个马拉松?”蹲下去看看朱一兵的脸。“不对呀。你没说事情有多严重?说了,她没说送你回来?她见死不救,不是个善类。跟她断了吧,不然,早晚她会害死你。”
朱辉:“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热恋中,谁没个三昏三迷?老弟,我媳妇说得也没错。你那个可可,可真不是个过日子的主。”
五十来多岁的胖大嫂满头大汗跑过来:“护士长,我爸,我爸他……”
张丽丽猛地站起:“你还记得医院里还躺个爹呀?风险书你签字没有?”
牛大姐连连点头:“签了签了。我爸……”
张丽丽掏出王孟超签过的风险责任书:“不知你爸死活,你就签了字,你还算有良心。牛大姐,看看,王主任又救你爸一命。”把责任书递给周艳丽:“艳丽大姐,劝劝王主任吧,悠着点。如今这医患之间,关系说不清,好心救人,别人未必……”
周艳丽看看王孟超三个字:“没用。这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次次说他,次次虚心承认错误,每次遇到这种事,四个字:屡教不改。”
手术室的门开了,刘冬等人把手术床推了出来。
刘冬:“手术很成功。”
王孟超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僵硬着腰从手术室里挪出来。
牛大姐只朝父亲那里看一眼,跑几步,仰着泪脸说:“王主任,啥也不说了,我给你磕头。”说着就要磕头。
王孟超急上前架住牛大姐道:“不兴这个,不兴这个。”
朱一兵穿着跑烂的皮鞋走到王孟超面前。
王孟超:“小朱,你这是……”
朱一兵朝王孟超深鞠一躬:“王主任,肝胆无小病,我记住了。我错了。这鞋不争气,跑不快……”
王孟超的脸上浮出一抹沁人心脾的微笑,爱怜地看着朱一兵:“都过去了。吃的?”
周艳丽:“饿了吧?”把保温饭盒打开。
王孟超:“真饿了。”拿起一个饺子嚼着:“好吃,真好吃。尝尝,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