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套老式四居单元房,房内没做任何改造性质的装修,房内陈设也很陈旧。客厅内,摆着一套至少用了十年的老式沙发,沙发对面摆着一台手动调台的18英寸电视机。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唐诗一首:“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电视机的上方墙上,挂两个玻璃框,镜框里装裱有八个字,左边是:医乃仁术,右边是:仁者爱人。
客厅内的设施,都由一姑娘主观镜头展示出来。姑娘名叫秦岚,二十四五岁,长相大气漂亮,气质高贵,眉宇间藏着浓浓的忧伤神情。秦岚身边站着一个梳着背头,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穿一身质底考究的灰色西服。老者是王孟超的校友、工程院院士王守仁,秦岚的姑父。王孟超一脸疑惑,站在两人身后。
王守仁:“小岚,有何感想?”
秦岚:“像一张老照片。医乃仁术,仁者爱人。一片冰心在玉壶。我喜欢这氛围。”
王守仁:“出来,继续看。”
王孟超:“守仁兄,你搞什么名堂?”
王守仁带着秦岚进了一个小房间。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被布置得像个病房。一张窄平板**铺着白色床单,**放着白色被子,床边放着两个木制旧式输液架子。靠床的一面墙上,也钉着两个镜框,左边一个镜框里,镶着一张白求恩大夫给伤员做手术时的工作照,右边的镜框里,装裱着用楷书写成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秦岚一脸惊讶念道:“我愿尽余之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无论至何处,遇男或女,贵人或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天呢!跟做梦似的。”
王孟超急了:“王大院士,你……”
王守仁打断道:“会告诉你答案的。小岚,再说说感想。”
秦岚:“王主任,这个家庭病房开了多少年?”
王孟超愣一会儿:“我还真说不清。我不记得是哪年搬进来的。”
秦岚:“病人多吗?”
王孟超:“怎么说呢?反正空不了几天。姑娘,你不是记者吧?请到客厅吧。这房间太小。王院士,不是说会诊吗?这唱的是哪一出?”
王守仁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疾病不会消失,死亡永远是胜利者,医生最终都是失败者——美丽而荣耀的失败者……”
王孟超端来两杯白开水:“这桶里没茶叶了,家里有没有,我不知道。委屈你们了,院士,小姑娘。”
王守仁:“我长老王一岁,五年前我就金盆洗手了。这位王主任,还在第一线,像那个白求恩,一年还能做一百多台大手术……”
王孟超:“别说我,说那个病人吧。”
王守仁:“急什么。他没院士头衔,也没教授头衔,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委屈和不公正……”
王孟超:“王院士!去美国讲学,讲成马屁精了……喝水,喝水。”
王守仁:“院士、教授,都是虚的,能治病救人,才是实的。五年前,我在技术上,一点不输给他。”
王孟超:“比我强多了。”
王守仁:“现在呢?我怕是只能给他当个助手了。”
王孟超:“第一次听你这么谦虚。”
王守仁:“实事求是。秦岚,你决定吧。”
秦岚:“我决定穿军装。”
王孟超:“你们到底唱的哪一出?”
王守仁:“我是她姑父。她叫秦岚,医科大学研究生,马上毕业。我想让她跟着你主攻乳腺癌。在胃、肠方面能不能得你的真传,就看她的造化了。你收下这个徒弟吧。”
王孟超:“这是拜师?”
秦岚:“我很愿意做您的学生。”
王孟超迟疑一会儿:“当我的徒弟……”
秦岚:“老师,相信我吧。”
王守仁站起来:“老王,破个例吧。请你相信她的人品。你的徒弟,还是好人多。”
王孟超:“小秦,五年前我就不收徒弟了。你要想主攻乳腺癌,我可以帮助你。不谈师徒关系。”
秦岚愣愣地看着王孟超。
王守仁摇摇头:“老王……”
王孟超:“别说了。我只是不接受师徒名分,收徒让我很伤心。小秦,放心吧,我会倾我所能帮你的。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