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超站在小屋内,对着白求恩的照片和《希波克拉底誓言》发呆。周艳丽走进小屋默默地看着丈夫和照片里的白求恩。
周艳丽:“人命关天,你是对的。”
王孟超:“你也知道了?”
周艳丽:“丽丽跟我说了。无非是多得罪一个人。他要真记恨你,证明他根本不配当医生。这种人你又不是没遇见过。”伸手轻轻拍拍王孟超的肩,把手放在王孟超的左肩头。
王孟超伸出右手搭在妻子的手背上:“小朱要真走了,医院的损失可大了。这几年,血管瘤病人增长很快,死亡率很高。他刚刚去进修一年,主攻血管瘤。”
周艳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没错。他只是找个离开部队的借口。”
王孟超转过身,动情地抓住妻子的双手:“艳丽,这么些年,没有你替我撑着,我早就压垮了。能娶你为妻,是我一大成就。”
周艳丽:“老王,嫁给你,我也无怨无悔。”
王孟超:“我没做错?”
周艳丽认真地说:“你没错。”
王孟超也认真地说:“谢谢!”转身看着白求恩的照片:“人命大于天。我确实没做错。白求恩可真不容易,学他,真难啊!”
周艳丽也看着照片:“你做的也不错。很不错了。”
王孟超:“差得远。传记上说,鬼子大扫**那一个多月,白求恩每天平均只睡四个小时。我一天能睡六个小时。”
周艳丽:“能比吗?你今年七十一,白求恩牺牲时只有四十九。”
王孟超:“战争年代,单纯。那时,伤员多,就他一个是科班出身。他脾气不好,一急他就骂人。伤员身上长虱子,他认为这是医护人员失职,还打过中国的同行。可没人觉得丢了面子,都挺感激他。今天……”
周艳丽:“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王孟超:“我真的想不通。这叫丢面子吗?起码,我教他学会了结肠癌的一种诊断方法。我约他聊聊,他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周艳丽:“你问心无愧,管他呢!”
王孟超:“当年,因为家里出身不好,我穿这身军装,费了多大周折。又因为运动不断,入党也是七折八难。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医,合格的党员,我做过多少努力?他怎么能为这点小事脱军装呢?难道真是我错了?”说着泪水流了出来。
周艳丽伸手擦擦丈夫的泪水:“睡吧,明天还有手术呢。”
王孟超叹了一声气:“唉,潜规则成了至高无上的大法,规则倒成了不合时宜的小摆设。我真的不知我错在哪里。难道医生不该像我这样做吗?艳丽,你说,我哪里做错了?”一个苦涩的笑在他的脸上慢慢绽开,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