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父七十多岁,长相清瘦,周身散发着老一辈知识分子身上才有的书卷气。吴母是一个长相富态的七十来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极富母性的亲和力。吴长忠的儿子吴洪涛穿着军校学员服,朝气蓬勃。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这个将军楼的客厅比上一次师职单元房的客厅大了许多。
吴母拎着吴长忠的将官夏常服看了又看,伸手摸摸肩牌上的金豆豆:“涛涛,这个晃眼睛的豆豆,是金子吗?”
吴洪涛:“当然是金子了,纯金。”
吴父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半睁开眼:“胡说!这是十八K金,不是纯金。这兵你可当得不咋的。”
吴洪涛:“爷爷,你关心这些干吗?”
吴父闭着眼:“混账话!我儿子我孙子都当兵,我不该关心这个?”
吴母:“涛涛,啥时候你能戴上这金豆豆给奶奶看看?还是这金豆豆神气。”
吴父:“这辈子你甭想了。”
吴母生气了:“说的这叫屁话!这病一好,你就跟吃枪药了,嘣嘣嘣的,你就不会说句喜庆话?”
吴父睁开眼:“我说的是大实话。小涛戴上这黄牌牌,还得三十多年,你能看见吗?”
吴母:“可不是看不见,那时我一百多,活成个老妖精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吴父:“1988年恢复军衔到现在,几百万上千万当兵的,只有三千来个戴上了这黄牌牌,知足吧你。”
吴母用手抚摸着黄肩牌:“越说这东西越金贵了。说来说去,长忠干得还真不错。”
吴父笑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朱小玲给两位老人续了茶水:“爹,妈,你们喝口水吧。”
吴长忠开门进来了。
吴长忠:“爹,没事了吧?”
吴父:“没事了。”
吴母:“长忠啊,你爹住了半个月医院,你才回一次家,你整天都忙碌啥呢?”
吴父:“长忠是副司令,忙的大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吴母:“可我明白城里比山里好。长忠,听说是你逼着洪涛到山里去带兵?”
吴长忠抬眼看妻子。朱小玲拎着水壶去了厨房。
吴母:“我问你话呢!你和小玲就这一个儿,让他去那么远,你们有个头疼脑热的……”
吴父坐起来,“叨叨叨,你瞎掺和啥?”
吴长忠:“妈,这是规定。大学毕业生,一定要分到基层去。小涛,你跟你奶奶说,你想不想去连队当排长?”
吴洪涛:“奶奶,我很愿意。”
吴母:“我都打听了,是你……”
吴父:“行了!长忠,给我们买票,明天就走。真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