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密约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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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翠的恢宏建筑,近看之下,方看见一道道挂起的白幡,敞开的大门内依稀可见灵堂偏景,依山而建的群族部落,俱是素缟之色。

百里鸿煊带人造访,取出了随身玉佩,不多时便有一年轻公子匆匆迎了出来。正是扶松部拓跋家的少主拓跋什。

“大公子!”拓跋什一看到来人,立马跪下,“拓跋什家中变故,有失远迎,请大公子责罚。”

“拓跋兄弟不必多礼。敢问家中,是何人身故? ”

拓跋什面露悲痛:“是家父。前几日突然离世……”

“拓跋族长?”百里鸿煊甚是意外,“族长他身体一向康健,怎会?”

“这……总之是一言难尽。大公子,夫人,里面请。”拓跋什神情怪异,最后重重叹了一声,先将二人迎进了府里。

外人看不见的陵君亦是悠哉随着‘镇北侯夫妇’走了进去。

花厅内,婢女奉上茶水后就被拓跋什遣了下去。

“当初,一得到王府出事的消息,家父就带着我一起前往邺城。可消息来得太晚,我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们去了王府,早已是另一番光景……对此,家父一直自责。”

拓跋什向百里鸿煊叩首认错,百里鸿煊亦是被勾起悲伤回忆,没有说话。

“大公子,扶松部对不起您,对不起平原王……”

百里鸿煊方才扶起拓跋什:“贺氏对平原王一脉与你们扶松部的关系一清二楚,当初出事的时候,必定封锁了消息。扶松部又一直远离邺城中心,来不及救援怪不得你们。只是日后,我志向平原王一脉复兴,还望扶松部继续支持。”

“扶松部始终跟随大公子,不会有任何改变。”

“快起来吧。”

拓跋什起身,看着百里鸿煊欲言又止:“大公子……我们在邺城听说……“

“听说我已身死?”百里鸿煊替他说了,扫过晋阳,“那不过替身而已。若非如此,百里昊和和贺氏岂会放过我。”

拓跋什掩不住高兴:“大公子安好,家父在天有灵,一定非常高兴。”

百里鸿煊望着外面肃穆的白色:“令尊为何突然离世?”

“这……家父偶感重疾,寻遍医师、无力回天。”只是这话说得支支吾吾,颇有内情的模样。

不待细问,只见扶松部的下人进门,与拓跋什一阵耳语。

拓跋什听完色变,然对百里鸿煊仍是恭敬道:“大公子和夫人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不如先在府中住下,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张管家,你带大公子和夫人到后院休息。”

“大公子,夫人,这边请。”

百里鸿煊什么都没说,跟着管家离开。

管家领着人进了厢房,恭声道:“大公子和夫人先在此间休息,待少爷处置完外面的事,再来招待二位。”

在人走后,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幽叹息:“拓跋什闪烁其辞,定有蹊跷。”

百里鸿煊不语。

“你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百里鸿煊看向陵君。

陵君与他对视,眼底流露一丝无奈:“为公子办事,荣幸之至。”

说完,便拂袖隐匿离开了。

此时,拓跋家的庭院内,停着数具棺材。

几个捉妖人在院子里摆下阵势,做法捉妖。

拓跋什带头跪在棺材前,他身边跪着许多扶松部的年轻人,都披麻戴孝,神情凝重,夹杂着痛哭声。

陵君出现在棺材边,瞅了一眼棺材里的尸体,个个都是面色铁青的老人。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杀!”

陵君觉得厌烦,轻轻一跃,跳上屋檐。

底下这些捉妖人更象是在拙劣表演,群魔乱舞。他稍稍出手,牵引着桃木剑的方向,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引得捉妖人乱了一刻,又更卖力‘表演’。

只等戏弄够了,才回了厢房。

晋阳看向陵君:“发生了什么事?”

陵君在百里鸿煊对面跪坐下,晋阳给他倒了杯茶。

“有妖。”

“什么妖?”

“这个我可说不清,尊上要是想知道,找那个人来问问不就行了?”

百里鸿煊和晋阳来到院中时,捉妖人的仪式已经结束。

拓跋什见二人到来,立刻迎上来:“大公子、夫人……家中丧仪,让二位挂念……”

百里鸿煊向棺材走去。

拓跋什想要阻止:“大公子,大公子,恐冲撞了大公子呀!”

百里鸿煊已经走到去世的族长拓跋宏的棺材面前。

只见拓跋宏面色铁青,又见其他棺材里的老人也是同样的面容。

“天气骤变,族中老人纷纷病倒,药石无医……”

“药石无医?”百里鸿煊嚼着这四字,而后冷然道,“好,晋阳我们走吧。”

拓跋什连忙去拦:“好端端的,大公子为何要走?”

“王府与扶松部亲密无间,老族长对我向来毫无保留,如今族长刚走,你却出尔反尔。一面跟我说誓死效忠,一面却编谎话骗我? ”

拓跋什扑通跪下:“属下不敢。扶松部追随王府多年,不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改变!”

拓跋什抬起头,和百里鸿煊对视良久,才咬牙和盘托出道:“并不是属下不愿说实话,实在是怕会惊着大公子和夫人。而且此事太过诡异,如果让别人知晓,再做文章,只怕会更加不可收拾。扶松部经历过太多流离颠沛,多少次差点走向灭族的深渊,我实在是害怕……”

“那日父亲练剑突然暴毙。就在父亲过世的那个早上,连同扶松部长老一共七人,死状一致,而且……仟作验尸之后说,家父、还有长老们的尸首,腹内都灌满了铁,肠胃坚硬板结,连口鼻里都全是铁,仟作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死法!须知那铁水炽热难当,若是灌入人体,肯定会导致骨血相融,尸骨不存。但这些尸骨完好无损,腹内却灌满了铁……大公子,这实在难以解释。”

隐身的陵君在一旁笑起来:“有趣,有趣,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妖了。”

百里鸿煊问:“是什么妖?”

拓跋什一愣,回答道:“在下肉眼凡胎,如何看得出……”

陵君目光玩味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轻笑道:“他看不见我,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百里鸿煊不动声色。

陵君对上他似乎是没辙:“金石之妖。以铁水为武器灌满人全身,还能致人尸骨完好不熔,只有金石之妖有这个本事。”

百里鸿煊对拓跋什道:“此乃金石之妖。”

拓跋什顾不得惊讶,但看百里鸿煊如此肯定模样,当即跪下道:“请大公子救我扶松全部!如若大公子有办法,扶松愿以全族之力相助!”

一旁的陵君插话道:“你天赋火灵,对付金石之妖,最为擅长。不过,这只妖看上去灵力不弱,要捉他最好多等几日。每个月的火日,是金石之妖灵力最弱的时候,也是你,火灵最强的时候。待到火日出手,胜算才更高。”

百里鸿煊随后启口,却是对拓跋什而言:“五日之后,替你族人除妖。”

拓跋什当即连连叩谢。

夜色四伏,山林旷野。

百里鸿煊默念咒语,凝聚灵力,掌中生出两团火焰。他再变手印,火焰由二变四、由四变八,最后,化作千万朵星星之火。

这些星星之火汇聚一团,随即转为熊熊烈火轰然袭向远方。

金石之妖……

短短几月,他已能对这些诡异之事稀疏平常相待,其中变化,唯有自己清楚。

他不管那只名为‘陵君’的妖背后打着什么主意,他如今有神力,只要得到扶松部,一切都将结束……

而此时的陵君在晋阳身边,留下一句‘带百里鸿烁而回’就旋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