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百里鸿煊回到晋阳身边:“他找到百里鸿烁了?”
“嗯。”晋阳颔首,如今一切都瞒不过眼前这人,她想起自己刚才同陵君对峙,说及夫君无所不能的话,突然一阵脸红。
百里鸿煊心系鸿烁,并未注意到晋阳的反应,他开始期待鸿烁的到来。
此时的百里鸿烁一行人已经到了辽东郡境内,离扶松部也不过百里。
没多久,四人站在驿站外歇脚之际,突然发现外面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安亭风瞬移追了出去:“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净天地显灵光。”
倏地,一阵风拂过。
地上的树叶快速旋转,渐渐幻出人形,恰是一袭白衣的陵君。
安亭风拔剑:“我一直在找你,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他猛地袭向陵君,后者站在原地,一副束手就擒的淡然模样。
“几日不见,阁下的能力竟然如此精进。”察觉到安亭风施力,他连忙道,“如果今天你杀了我,百里鸿烁可就见不到他的大哥了。”
百里鸿烁闻言,神情愈冷:“大哥死在我面前,你的谎言太拙劣了!”
陵君看着他莞尔道:“有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你会懂这个道理。”
百里鸿烁思及这些时日经历之事,抿唇不语。
若真如这妖所言,大哥还活着……
“妖言惑众!”安亭风霎时出剑。
剑刃击中‘陵君’,却又从安亭风身后冒出一个。他肆意而笑,带着些许嘲弄:“傀儡之术没听说过吗?”
百里鸿烁莫名一怔,而旁边的安亭风则愈是恼羞成怒:“拿命来——”
“你们两个要杀我,轻而易举,何不跟我去看看,对你们也没有损失。”
安亭风作势要杀,却被百里鸿烁一把按住:“他在哪?”
陵君笑笑,于虚空之中画下扶松部的图腾,而后消失不见。
百里鸿烁和安亭风几乎同时追着陵君进了拓跋府邸,同样见到了庭院内摆放的几副棺木,却都没有和晋阳站在一块的男人给他带来的震撼大。
那人背对着他,身材颀长而挺拔,熟悉到令百里鸿烁心悸不已。他停了脚步,声音发紧得厉害,声音哽在了喉咙里久久发不出来。
“看了这么久可认出来了?”百里鸿煊有所感应地回身问道,看到一双通红通红的眼,亦是动容红了眼眶,“鸿烁!”
“大哥!”百里鸿烁快步奔到百里鸿煊面前,握住他的双臂,上下打量着、反复确认着,当他确认这真的是百里鸿煊后,泪水崩溃而下。
兄弟重逢相拥,悲喜交杂。
百里鸿烁微有哽咽:“我去过刑场,我亲眼看到你……”
“都过去了,鸿烁,我还活着,我们都活着……”
陵君扫过兄弟团聚的一幕,又挑眼看着安亭风,那人已然在茶案边坐下饮茶。
待二人情绪平复,都坐到了凉亭里。晋阳给百里鸿烁沏茶。
百里鸿烁:“谢谢大嫂。”
失而复得的亲人除了大哥,还有大嫂晋阳公主,叫他庆幸万分之余还有一丝丝愧疚,在镇北侯府覆灭之时,他无暇顾及。
晋阳点点头,给安亭风沏茶。
安亭风接了未饮,转而问道:“百里侯爷可否讲一讲,当时是如何逃脱的?”
“是这位陵君公子,仗义相助,救我夫妻。”百里鸿煊看向坐在凉亭另一角的陵君,和众人隔了几米远,格格不入。
“哦?妖也会救人吗?我倒不晓得你还是一只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的好妖?不知可否跟在下说说,你在邺城搅弄风云,又是为了什么?”安亭风嗤之以鼻道。
“人有人途,妖有妖道。人有坏人,妖怎么就不能有好妖?这位捉妖人,你未免对我们妖,偏见过深了吧。”
百里鸿烁察觉到一人一妖之间的火药味,然而却来不及顾及,他此刻心里眼里只有百里鸿煊平安无事:“大哥,既然你和大嫂安然无事,为何不尽快通知我……”
“陵君救我出来时,我身负重伤,武功尽废,万念俱灰。陵君一直帮我找你,也是直到近日,才得知你的下落。”百里鸿煊答道。
“百里鸿烁,现在你已经与你大哥团聚,我可以做我应该做的事了吧?”安亭风的声音横插一杠。
百里鸿煊警觉。
安亭风略有深意地瞥过他一眼:“我捉这只妖已经很久了,还请百里侯爷不要打扰。”
说完话的同时,已然向陵君出招。捉妖人的术法与妖相克,何况安亭风还有西方金神蓐收的觉醒身份,实力不可等同。不费多时,便从中找出陵君的破绽,一击即中,直逼得陵君重伤步步后退。
正当斩尽杀绝之际,百里鸿煊出手硬生生替陵君承受了一记攻击。
金红二色弧光相撞,爆发出巨大能量,反而是安亭风受不住惯性退了一步,反观百里鸿煊却是毫无影响。
安亭风和百里鸿烁都惊讶于百里鸿煊武功竟然变得那么强。
而他再出手,将安亭风轻巧地推开,救下陵君:“安亭风,此人是我朋友,我不想伤你,也不许你伤他。”
暂且称之为朋友吧……
“百里鸿煊,你也是捉妖人吧?”
百里鸿煊应是。
百里鸿烁又是一愣。
“既然身为捉妖人,捉妖当为与生俱来之责。如今我要捉妖,你却拦我,是何用意?”
百里鸿煊:“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皆可为妖。你杀得光,抓得完吗?”
安亭风冷冷嗤笑:“在下至少不会与之通同一气。”
“见妖就抓,却不分是非黑白,看似正义凛然,不过是盲目仇恨,愚蠢至极。”
百里鸿煊与安亭风在亭子内剑拔弩张。
须臾,拓跋家的护卫从两侧冒了出来,全部站在了百里鸿煊身后,连同拓拔什一起,剑指安亭风。
安亭风扫过众人,利落将刀收回刀鞘,颇是识时务之态。“你们兄弟二人许久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他随即看向陵君,“至于你,暂且留你一命。”
所有人看着他走出去,临到亭子外,在晋阳公主面前停步:“公主也要小心,不要受了妖的魅惑,学了不该学的妖术。”
晋阳紧张,屏住呼吸。
然而男人离开,压力骤然消去。
亭子里,陵君向百里鸿煊行谢礼:“多谢尊上相救。此人追了我半世,实在是麻烦得紧。不过看他刚刚说的样子,暂时是不会再为难我了。也好,陵君先行告退。”
随即匿身不见。
凉亭里,余下百里家的两兄弟,就连晋阳都识趣退下。